阿水

两个墙头,绪方惠美和吴京。
主战场幽白 all藏。
没了。

【飞藏】琉璃·前编

(六年坑,终于填完了)

 

傍晚的时候,站在村口草垛子上的牡丹远远的看见两个走来的人影。一高一矮,一黑一白,背对着残阳,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走着,被拉得长长的影子忽而粘黏在一起忽而又分开。牡丹矫健地跳了下去,还没站稳便匆匆忙忙的跑进了村子,脚底扬起的沙尘被夕阳映得血红。

 

 

~静默残阳~

 

 

藏马一边赶路一边与飞影打趣,飞影还是一副要理不理的摸样,藏马倒也不在意,这么许多年的相处下来,把他那臭脾气摸得通透,知道他是喜欢把什么都藏着不让人靠近不让人知晓,看起来冷漠的要死其实骨子里是却个大好人。

“前面好像有村子。”一直沉默的飞影冷不丁的开了口,藏马这才转了目光,前方不远是连绵却低矮的房子,小心而谨慎的聚在一起,延续着人类最原始的生存方式。

“是个村子,看来今晚终于可以告别露宿了。”藏马流露出放松的笑意,随着转过头来看向飞影的动作,白色的衣袍抖动着荡出了层层的波纹,又被夕阳镀上了金红,映着他红色的长发,分外的好看。

飞影扭过头刻意不去看他,暗自加快了脚步,“快走。”

“诶?……诶、飞影啊,我怎么总觉得不像是跟着我,我到更像你的随行了?”藏马几步追了上去,虽然说着不满的话却全是没有真的怪罪的意思。

“话太多。”飞影停下来,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挑衅似的看着藏马,“老狐狸。”

藏马突然收了笑容,微微的鼓起了腮帮子,一把揪住飞影倒竖的头发,“飞影啊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可以这么叫我啊你到底记住了没有真是不听话还是说你根本就记不住东西啊我说你是不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不良啊所以身高神马的长不了就罢了连记性都影响了啊是吧是吧要不要我给你好好补补啊啊啊啊……”

“放手放手!”飞影头上暴起了十字……

 

当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唧唧歪歪唠唠叨叨的走进了村子,终于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村子里太安静了,傍晚本该是村庄热闹的时候,而此时却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不是完全没有人的死寂,是恐慌,是可以让所有人都闭门不出的恐慌。

“被笼罩在某种恐惧之中的悲哀之地。”藏马放开飞影的头发,试探性的往前迈出一步。

“站住!”少女的声音在空寂的房屋之间陡然想起,一声短促的弦响夹杂在少女音色之中。耳中敏锐的捕捉到了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飞影警觉的拉着藏马后退一步,自己拦在身前。

——一支箭做工精致的羽箭准确的扎进藏马刚刚落脚的地方,劲道十足,尾羽微微晃动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随着羽箭的落地,原本空寂的村口一瞬间涌出了十几个男人,把他们严严实实的围在了中间。都是青壮年的汉子,手上拿着各色的武器,有矛有戟,甚至还有劈柴的斧子种地的锄头。

拿着弓箭的少女,站在人群之后的屋顶上。

随着一声清亮的金属音,飞影也抽出了剑,上好的钢材反着灼目的光。

“飞影,不要伤害他们。”藏马轻轻按住他的手。

“万一……”飞影皱了皱眉,他知道藏马的老毛病又犯了,虽然也明白面对的不过是普通的人类,但飞影并不像藏马那样,对这些弱小的生物有着过剩的同情心。

“没事。”藏马坚定地摇了摇头,飞影于是便不再坚持,还刀入鞘。藏马的能力并不在飞影之下,但是无论遇上什么事飞影总是会习惯性的站在身前护着他,这其中,除却本身作为守护者的职责,更多的,却是来自于那样一种隐秘的心情。隐秘的,谁也不能知道不会知道的,想要守护的心情。

 

藏马走上前,羽箭又射了过来,侧身躲过之后藏马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也许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只是过路的旅人,希望可以……”

“我说了站住,不许再向前走!”少女有些急了,再一次抽出了三支箭搭在了弦上。周围的人也随之发出原始的呼喝,希望可以吓退随意的入侵者。

弓慢慢的张开,一点点的变得饱满。

弓弦已经完全拉开。

箭在弦上……

“牡丹住手!”

……不得不发。

三支羽箭顿时失了准头,直直的扑向站在藏马身旁的年轻人,快得来不及反应,少女喊着“小心”的声音还赶不上完全出口。

藏马轻轻掷起宽大的袖子,一个转身,轻松地接下了迷途的箭。

 

 

布置简单的客室里,藏马飞影并排的坐着,面对着方才喊住手的老妪。

“我是这里的族长,幻海。刚才牡丹鲁莽了,冒犯了贵客还请见谅,她也是为了村子着想。”幻海轻呷了一口茶,年华老去的女子,凝练了岁月的风霜,带着浑若天成的威仪,不卑不亢。

“哪里。我们闯入村子也是冒犯在先。”藏马笑盈盈的点着头,礼数周到。“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让我们在此借宿一宿?”

“这个……实在是不巧我们不能留二位过夜,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请你们尽快上路吧。”幻海面露难色。

“我可以请问这其中的原因吗?方才在村口也感受到了强烈的煞气与排斥,这恐怕不是这里平常的样子吧。”藏马追问着,直觉这件事并不简单。“或许我们还可以帮上什么忙?”

在一旁漫不经心的飞影此时也感觉到此时不寻常来。虽然内心里也有些埋怨藏马揽事,但一转念,藏马身份特殊,这一点他比自己更清楚,一般来说是不会这么执意的管什么闲事,除非……

“二位的身手方才我们已经见识到了,并非是不信任你们,只是这是我们村子的事,生死祸福自有天定,实在不敢连累了旁人。”幻海不再坚持从身边的匣子中取出一页纸来,递给藏马,“这是今天早上在村口发现的,整个村子而今危在旦夕,所以实在抱歉二位也不可在此久留。”

似是要印证飞影的想法,藏马把纸张展开看了一眼,便在众人的讶异中,把纸收入了自己的怀中。

“该说抱歉的是我们,他们找的是我——琉璃之心的拥有者。

“连累了各位,实在抱歉。”

 

 

藏马在村子周围布下了结界,抬头看了眼将近沉落的夕阳。

“快到了。”站在身边的飞影提醒道。

“飞影,待会儿交上手了之后尽量把对手引开,越远越好,如果我也必须要出手的话,就很难再加强这个结界了。”

“知道。”

 

果然未过多久,几近荒芜的地平线上开始腾起青墨色的烟雾。

“果然如耶云大人所料,只要守在你们的路上稍微使一点手段,你就一定会乖乖的送上门来。”随着阴沉的声音,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从中现了形出现在面前,绿色的皮肤,没有头发。

“耶云?……竟然是冥界。”藏马皱起了眉头,看来这次的对手并不好对付,“飞影!”

飞影扯下头带,刘海之下的额头裂开了第三只眼。

“邪眼?”男人咧开嘴笑了起来,一把扯下身上的斗篷,露出绿色的盘虬的肌肉,“冥界三狱神,赖光。记住这是把你送去见阎王的人的名字!”

“切!”飞影的眸子里射出凌厉的光,藏马只听见他抽刀的声音,身旁只余下了虚空的残影。

 

飞影以速度见长,剑术精湛,与赖光缠斗,虽然不能速战速决但也不致落于下风。

眼看着二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藏马却依然不能放松,他潜心感受着周围的气息,使任何异动都可尽收于眼底。

很明显的气息流动,周围还有人。——以耶云素来的行事风格,这自然是不需要惊讶,但是,那气息竟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这让他心底莫名的不安一点点盘踞。

思量之后,还是决定出击,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谁?”藏马厉声质问着躲在暗处的人。

“谁?藏马啊我还真没有想到有一天你会这样对我说话。”

这个声音……

藏马觉得有什么在记忆里蠢蠢欲动,要撕裂开他曾经伤痛。

随着熟悉的声音,不远处的树荫之下渐渐显露出一个人影。

虽然有着树荫的遮蔽,但即使只是一个轮廓也让他无法去否认,心底的不安疯狂地扩大,变成了另一种莫可名状的东西,几乎要把他吞噬殆尽。翠碧的瞳子不死心似的死死地盯着那逐渐清晰的身影,一点一点的刷出沉埋在记忆中的过往曾经。

那个人,有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翅膀还有血红的坠子;那个人,会保护他纵容他还有……爱他……

阴影完全褪去显露出了那墨黑的眸子嘲弄的笑意。瞳孔骤然缩小。

那是……曾经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黑鵺……?”

 

 

 

飞影越发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这里已经看不到藏马的影子了,但心里莫名的就是有些不安,虽然也是万分的明白只要不是耶云亲自动手藏马都不可能会有事。

可是,就是不对劲。

虽然被指示过缠住对手尽量远离,但是明显的,这叫赖光的家伙并没有使出全力,这样看来,被缠住的反而是自己了,而之前的进展也确实顺利的有些过分。

 

想通了这一结。飞影暗自使力,剑刃之上骤然腾起了黑色的火焰。挥起长剑在赖光眼前虚晃一招,火舌翻涌,瞬间就将对手逼退了几步。乘此空挡,飞速抽身而去。

 

见飞影急忙的离开,赖光却并没有继续追迫,反倒是露出了使人胆寒的笑意。

 

—TBC—

2010.8.29

2013/6/19 改

 

 

 

 

“以吾之血,予汝永翔之翼;以汝之翼,护佑吾身。”

“以我之命,永护吾主。

——以身为鉴,至死方休!”

 

~墨羽之忆~

 

枯枝架起的火堆在浓稠的夜色中勉强破开一小方缺口,火舌吞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藏马由怀中掏出一片墨色的羽毛,即使离开了主人的身体失去了生机,但在火光的映照之下依然能看出其上流转着的淡淡的金色华光。

闭上眼睛,似乎想以这样的方式把自己抛入无知无觉的混沌之中,可是愈是想要逃避,就愈是触目惊心。就仿佛有个巨大的暗影把自己逼入了穷途末路,狞笑着去掰开他的眼睛。

那些他曾经极力地想要去忘记的事随着黑鵺的再次出现就那么不留余地的扑面而来。即使不愿面对,迫使自己忘记,可他心里还是无比的清明,——黑鵺早已死去了,因为自己而死去了。

而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甚至没有勇气再回到那片竹林去敛葬黑鵺,让他就那么孤独而痛苦的死去了。

 

 

幼时还未完全褪去兽类特征的小小的妖狐最喜欢拖着长长的尾巴跟在黑鵺的身后,用那软软糯糯的声音“黑鵺黑鵺”的叫着,对于没有家人的藏马来说,黑鵺就像温厚的兄长一样关心他照顾他,哪怕再无聊也会不厌其烦的陪着他,在他被其他孩子欺负的时候会为他出头。

黑鵺没有其他的族人,一个人流浪的时候被这个位于密林之中的狐族群落收养。

“没有爸爸妈妈,藏马会觉得伤心寂寞吗?”

“不会,我有黑鵺!”小小的妖狐露出的天真温善的笑容,犹如一扇于黑暗中突然开启的窗,明亮而柔和的光芒让人想要一辈子都溺于其中。

没有亲人相互依存的少年,于那曾经美好的单纯中,觉得有了彼此就有了整个的世界。

 

 

“那是什么?”飞影突然出声,让正在出神的藏马倏然一惊。

“没、没什么。”有些慌张的握紧了手中的东西。“你没睡?”

这样遮掩的姿态和拙劣的转换话题使飞影愈发的不满。从下午开始就是这样了,当时飞影勉强逼退赖光匆忙赶回的时候就只看见藏马一个人呆愣在村口,空气中才残留着某大型妖怪来过的痕迹,敌对的气息很明显,十有八九是耶云的人。虽然在看到藏马并无外伤的情况下松了口气,但也仅仅只是松了口气而已。精神状况明显的不对,而且……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就好像那只妖怪就只是来穷极无聊的亮个像似的。但当他向藏马询问的时候得到的却只是非常敷衍的答案。

飞影紧皱着眉,愤懑的情绪毫不掩饰的表达出来,“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

 

在灼灼的目光下节节败退的藏马,终于妥协,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墨羽递给了飞影。

比一般的羽毛更为坚硬,墨黑色的羽面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闪过淡金色的流光,飞影额上的斜眼竟然感到了一瞬的刺痛。“这是……?!”

“嗯,是契约之物。”

 

“黑鵺……是我的第一个守护者。”

被族中的祭师选为琉璃之心的寄生者之后,要保护族人,就必须离开村落,开始漫无目的旅程。

突然要一个人去面对整个凶狠又残暴世界,让尚且年幼的藏马恐惧得说不出话来,面对着黑鵺哭了许久。——除了哭泣,他不知道还可以怎样去准确的表达自己的心情。

“藏马不哭,我会陪着你的,不管到哪,一直一直的陪着你!”黑鵺替他擦汗了眼泪,语气坚定得不容置喙。

“真的……?”

“真的!”黑鵺向着藏马伸出手,割破了手心,犹如在邀请着自己的舞伴。

虽然明明知道这样会把黑鵺也一同拖入危险的境地,但蠢蠢欲动的私心还是促使他做出了回应。

藏马也割破了自己的手心,两手交叠,鲜血汇集到了一处。经过痛苦的过程,黑鵺肩胛处长出了黑色的翼翅。

 

夜幕中孤月高悬,见证了这最初的契约。

 

 

就这样,藏马与黑鵺一起走了很多年,最终因为一时的误判闯进了那片遍布陷进的竹林,把黑鵺葬送在了那里。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看着他死去?”飞影审视着手中的墨羽,考虑了一下如果当时黑鵺还活着的可能性。

“不可能,受到那样的伤害……”被无数尖锐的竹筒贯穿的身体,已成为纠缠他多年的噩梦,那样的痛楚即使只是想象都觉得难以承受。

“或许被什么人救了?”

藏马沉默了一瞬,这样的想法他怎么会没有,甚至于他曾疯狂的幻想过黑鵺还活着,黑鵺会被拯救,但是,“……但是契约消失了。”契约的消失使他再也无法存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以鲜血缔结而成的契约,除非死亡,不能断绝。

他摊开自己的手掌,上面还留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否则,我也不可能再和你缔结契约。”

说的也是,如果那家伙不死,自己现在也不会是藏马随身的守护了。虽然很是卑鄙,但飞影在内心里还是无不恶质的感谢了那位老兄的献身。“总之疑点很多。”

“嗯……也许耶云就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办法吧……”藏马把头枕在膝盖上,颇有些自暴自弃的味道。

 

“别乱想了。”飞影干脆把那一片墨羽自己收了起来,伸手揉乱了藏马的头发。“该到明白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趁着天还没亮,赶紧睡会吧。”

 

“飞影?”

“什么?”

“原来你也会安慰人。”尾音调皮的扬了起来。分明又是在那他打趣。

“切!赶紧睡觉!”扭过头刻意不去看那只老狐狸得逞的小表情。

 

“飞影啊……”

“又怎么了?”

“你这种越来越人妻的属性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呢?”

“闭嘴!睡觉!”

身后传来了忍笑的声音。虽然被捉弄了还是会恼怒,但是看到藏马好容易恢复了精神,自己再怎么样都没有关系了。

 

被耶云盯上,此后怕是很难有这样安宁的夜晚了。

 

 

—TBC—

2013/6/19

 

 

 

 

 

 

愿意为你而死,愿意为你而活下去。

这一份不止是守护的隐秘的心情。

希望你能明白。

……也希望你永远不要明白。

 

~不只是守护~

 

果然不出所料,在接下来的一天里,他们不断的遭受到来自于冥狱兽的攻击。一开始还只能说算是骚扰,但到了下午时分,数量上的增长越来越明显。这种来自于冥界的低等妖兽虽然能力很是一般,但这样源源不断的冒出来也实在是疲于应付。

被围困在一片树林的边缘动弹不得,这让飞影不由得烦躁了起来,下手也就不由得更重了几分,藏马苦笑地看着身边那一地的残骸,简直是……不能直视啊……

 

“消耗战对我们不利,必须得想个办法。”挥鞭将一只欺近身来的冥狱兽远远地甩了出去,将后面的几只也一并撂倒,藏马微微往飞影的方向靠了过去。

“有什么办法?”脊背相抵,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守势。

“这附近很可能有联通冥界的精气门。”原本只当不过是无脑的低等妖兽,但现在看来大概在一开始有有意识的把他们往这里引了,真是大意了。

“附近确实有寺庙。”

随着飞影所指的方向,藏马勉强能在树荫掩映中看到鸟居的一角。

精气门原本就是精气汇聚之所在,这种地方多建有庙宇或神龛,这样看来应该没错了。互相交换了确定的神色,向着寺庙的方向开始突围。

 

一路冲杀过来,二人都略显疲态。这间庙宇看起来早起废弃,蛛网与灰尘满布其中,好在终于在主厅的佛像之下找到了精气门,之后就只要将与冥界联通的入口封印就好了。

“我要开始准备封印了,期间不能被打断。飞影,靠你了。”

“切!”

标志性的回应,藏马笑了笑,背对着飞影盘腿而坐,开始着手封印工作。要阻断空间入口实在是个不小的工程量,必须完全的集中精神,——虽然有些后知后觉,但是在这种时候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值得自己完全的信任与托付,确是一件值得让人感到幸福的事。

 

“谢谢。”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这两个字像是水到渠成了般的出了口。

“……什么?”

“没什么。”

 

 

虽然不知道那只老狐狸又想到什么奇怪的事了——喜欢自作聪明的家伙脑回路都不怎么正常,——但现在也实在无暇他顾。飞影把手中的剑又握紧了几分,他必须毫无差池的阻下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不能让藏马在这种防御最为薄弱的时候受到哪怕一点点的影响。

攻击的空挡回头看了一眼藏马认真的模样。那时因一时的荒唐而订立下了这以鲜血为系性命相缚的契约,虽然在一开始充满了抗拒与不甘,可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飞影却开始接受了这一切,甚至于把那一份对于藏马的守护由契约的束缚变成了本能的意愿深深的刻进了自己的生命。

那一份与契约无关的,想要守护的心情,为了你可以毫无保留的付出自己的生命,但是我死了的话就没有人可以继续的守护者你了,所以即使只是多活一刻,我也会努力的活下去。

藏马,这些,你一定不知道。

 

 

“呼……”抬手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藏马呼出一口气,放松了下来。精气门已经被封印住了,为冥界提供能量的入口算是阻断了,冥狱兽应该不会再这样疯狂的增加了,接下来只要把剩下了消灭掉了就好了。

可正在这一瞬间突然起了风,锐利而危险的气息一瞬间溢满了这间不大的堂室,飞影似乎在大声的喊着什么,可是混杂在风中听不明晰了,藏马巨大的风压下努力地想转过身来,可是紧接而来的亮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朦胧中似乎看见飞影向自己这边跑来……

 

一声巨响,之后是一阵天旋地转。

四周一片混乱,藏马唯一知道的就只是自己被攻击了。

 

好一阵子,扬起的尘土终于散去,藏马才得以看清目前的状况。之前的庙宇在那强力的一击之下完全的坍塌了,远远站在鸟居之下的,正是在刚才突然发难的赖光。

一边摆出戒备的姿态,由废墟之中站起身来,飞影就在身边,面朝下的趴着,一道伤口由左肩斜拉过背脊,深可见骨。那一瞬间袭向藏马的,是从未有过的心痛——刚才如果不是飞影赶过来推了他一把,那他绝对不会只是想现在这样只受到了一些轻微的擦伤。

“飞影……怎么样?”想要把飞影扶起来,可又怕牵动了他的伤口,只能帮他稍稍挪了挪位置,使他可以正常的呼吸。

“……还撑得下去。”飞影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藏马按住了。

“我来。”看见飞影的伤口,脑海中一瞬间闪现出黑鵺的模样,他不要,再失去任何人了。

 

挥出蔷薇鞭,藏马向赖光攻去。二人实力不相上下,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但藏马此时已经失去了平日里引以为豪的冷静,飞影的伤口需要尽快的处理,必须速战速决。

他高高跃起,借势俯冲而下,鞭刃上的锐刺与空气摩擦发出呼啸的声响,目标直指赖光的双眼。赖光竟也不躲,面对着藏马的方向,额头上突然睁开了第三只眼。

斜眼!?

 

受到斜眼的影响,藏马头痛欲裂,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坠了下来。

 

“好好看看吧,这才是斜眼真正的力量。”赖光咧着嘴,露出的表情带着几分扭曲,斜眼之中光芒更甚,压迫得藏马不能动弹。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斜眼的话,还是趁早给我滚回冥界去!”

飞影?藏马感觉到飞影的妖气在不断的攀升,虽然知道能够抵御斜眼控制的只有同为斜眼拥有者的飞影,但是他的身体……

“飞影不要——”

打断他的是一声鸣啸,飞影召唤了黑龙。

由黑色的火焰所聚成的庞大的黑龙,裹挟着灼热的烈风与无上的斗气,向着赖光呼啸而去。

“什……”冥界的走狗,最终只来得及留下半句讶异的残音。

 

 

“飞影!”见飞影开始支撑不住地坐倒在地,藏马也顾不上其他,冲过去将他扶住,开始帮他包扎伤口。

“……没事。”

“这还叫没事?别说话!”藏马有些生气,但他自己也说不准着气从何来。

“我只是为了自己……”

“飞影在说谎呢,耳朵都红了。”

“切!”

 

因为释放黑龙消耗了太多了的妖气,飞影不多久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赖光已死,精气门也已封印,想来暂时应该没什么危险了,藏马起身准备去找点水。

 

 

—TBC—

2013/6/22  9:40:58

 

 

 

 

 

想要……活下去……

想要……继续守护你……

 

~墨羽之终~

 

既然有寺庙,附近应该是有水井的吧。抱持着这样的想法,藏马试着往后院走去,——虽然后院什么的,但其实整个寺院都在刚刚的那一击中完全毁掉了,哪里都没差了吧。

四周并没有水井之类的存在,但后面不远处的梧桐林中倒是延伸出了一条僻静的小路,看起来颇像汲水的道路。虽然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走得过远,但这个距离应该不要紧吧,这么想着还是走了上去。

天色开始暗下来,不知不觉竟然被纠缠了一天,飞影这个样子大概是无法再走动了,看来晚上大概只能在废墟之中过一夜了。虽然觉得此刻的自己有些过分放松了,但疲累了一天紧绷的神经有些受不了了,终归还是需要放松调剂一下,也就任由自己开始天马行空的想一些事情了。

 

重新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偏离原来的道路了,身周也不再是梧桐树,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片竹林!

竹林什么的……骗人的吧……

 

入夜的竹林裹挟着那些猩红的气息,连同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尖锐的刀刃要把他剥皮剔骨,把新鲜的血肉一点点的全都暴漏了出来。

黑鵺……

 

“哟,原来你还记得啊,——你这个背叛者!”

黑鵺!

 

“黑鵺……我……”藏马竟然无法去反驳,自己丢下黑鵺一个人跑掉了,这样懦弱又自私的自己,真是让人讨厌!黑鵺也好飞影也好总是在因为自己受到伤害,可是被保护着的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

“连自己也承认了吗?哈,永远都只顾着自己的自私的家伙,我也是那个小子也是,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可以随意丢弃了是吗?”

“不是的!”心绪烦乱地波动着,为了止住自己这太过于强烈的不安,藏马伸手抓住了身边的竹叶,似乎那随风摇曳的竹叶可以让他抖得没那么厉害似的,“我……我也想救黑鵺……”

“可是你并没有救!还想狡辩吗?”镰刀突然出手,向着藏马飞旋了过来,几乎是本能的,藏马闪身避了过去,但锋利的刀刃还是在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血很快的渗了出来,但他此时已无心管这些了。

因为肌肉突然的紧绷,手中的竹叶被揪了下来,光秃秃的茎干还残留在竹节之上,而竹叶却还握在黏腻的掌心。

 

黑鵺见他躲开,露出了鄙夷的笑容,“不想赎罪吗?真是冷血的家伙!”

“……”

镰刀盘旋着,又回到了黑鵺的手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背叛者!”

面对黑鵺的攻袭,藏马根本无心去回击,只是不停地闪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试图去安抚此刻已然被愤怒所左右的黑鵺,可黑鵺完全听不进去。

 

腹部的伤口很深,几乎让他无法站立,只好半跪在地。身后是凌厉的风声呼啸,黑鵺将会由身后给予他致命的打击。黑鵺是真的……想杀了他……

藏马闭上了眼睛。如果杀了我可以平息你的愤怒,可以让你过得更快乐,那么这条命原本就是欠你的,我并不会吝惜于将它奉还……

可是,这条命现在不止是我自己的呢,如果我死了飞影也会死,所以,黑鵺……对不起,这条命暂时还不能给你呢。

这个自私的家伙还是想要活下去,想要和飞影一起活下去!

 

手中的竹叶顷刻之间化为了剑锋,直直地刺入了黑鵺的身体。破开皮肉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黑鵺,恨我吧……

 

等待着黑鵺的指责,可黑鵺却丢下了手中的镰刀,突然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身体。

“!”

“对不起……我,竟然做了这样的事……”

“黑鵺……?”

“无法原谅……明明是想要永远的守护着你的心情,怎么会忘记了呢……”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不……藏马没有错……”

 

此时的黑鵺突然想起了所有事情。那个时候,深深地陷入死亡之绝望的自己遇到了冥王耶云。

那个家伙,高高在上如同神祈,用命令的口吻询问着自己是否想要活下去。

活下去……那是那个时候自己全部的执念,想要活下去,想要一辈子永远永远的守护着他的藏马,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一场魔鬼的交易。

 

 

嘴角的血迹低落到了藏马的肩头,藏马最不喜欢衣服上沾染血腥的东西,他想要去擦掉,却发现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是是真的……要死了……

 

被冥界之术复生的自己却把一切都忘记了,成为了耶云手中的利器。真是讽刺啊……曾经强烈的执念却被忘记了一切的自己当成了对于藏马的恨意。明明想要守护他,却反倒用自己的双手伤害了他。

这样的自己真是万死不足惜。

 

那曾是属于自己与藏马契约的证明的黑翼轻轻的扬了起来,墨羽之上不再闪过金色的流光,变得一片黯淡,一片一片地凋落了。

 

“藏马,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已经到最后了呢,这个答案,无论如何都想要亲耳听到。

“我……黑鵺,就像哥哥一样……是我的亲人。”

“这样啊……藏马,也是我的亲人……”露出了最后的苦笑,真正的心意,就随着那早已腐朽的身体,一起消逝了吧……

 

最后一片墨羽也打着旋落地了,藏马手一松,竹刃脱了手,又回复成了那一片小小的竹叶,只是之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证明着它曾经夺走过某个人的生命。

 

还依然活着的怨恨着自己的黑鵺,以及已经死去的一心爱护着他的黑鵺,他不知道哪个更好,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还是本能的选择了后者。

人果然是自私的……自私得让人厌恶。

 

 

“你竟然还想着一命抵一命?”

“飞影?”飞影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也不知在这待了多久了,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我还真是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我只是……”

“啊,我可看得很明白,你是真的不想活了。不想活的话,我可以随时解决你。”飞影的眼神放佛生了刺一般,把他死死的定在那。

藏马突然委屈极了,因为自己选择了飞影而放弃了黑鵺使得黑鵺又一次遭受到了那样的痛苦,可飞影却还在这里跟自己吼。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我才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那些什么事!我只知道作为守护者,我有这权力,让你必须活着。”

 

藏马恨恨地看着飞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却终究还是跑开了。

 

飞影恨不得撕了自己的嘴,他明明是想要安慰藏马的,可是话出了口却全然的变了味道。看见黑鵺那么亲密地把藏马揽在怀里,让他心里一股无名火起,可是这火却最终撒到了藏马身上,自己真是……跟黑鵺一样的蠢!

 

换了一下倚靠着竹竿的姿势,背后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原本是想要去追藏马的,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让他自己静一静。自己也好藏马也好都需要好好的静一静,把耶云搞的这件破事儿好好的理清楚才好。

 

 

藏马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也不想起身,什么都不想去想,就那么趴在泥地里哭了起来。黑鵺的事,飞影的事,就那么搅在一起乱得像一团麻,他现在就只想把那些全都忘掉,只想就这样什么都不去管地大哭一场。

哭得太过忘情,连有人接近也不晓得,直到一团朦胧的光线晃过自己的脸。

 

“诶?藏马?”

 

 

—TBC—

2013/6/22  17:42:19

 

 

 

划破重重的迷雾,精钢的剑锋与锐利的鞭刃相结纠缠。发出铮铮的清响。

在谁也未曾注意到的地方,由伤口处留下的血液,悄悄地汇集到了一处。

慢慢融合。

 

~如果不曾遇见你~

 

飞影的意识开始恍惚,脚步也有些虚浮,他这才开始意识到刚刚和自己交手的那个家伙兵刃上一定涂了什么东西,这让他一向惊人的愈伤能力首度受挫,伤口似乎没有丝毫想要开始愈合的意思,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一路。

该死!

新鲜血液的味道总是那么充满诱惑,如果这个时候出现被吸引而来的袭击者,飞影可没有足够的把握。他虽然是不怕死的妖怪,但同时也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

妖怪的世界永远都是那么真实而残酷,没有那些可笑的公平和所谓的道义,——那不过是弱小的人类所创造出的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 任何时候,要活下去都只能靠自己,飞影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个道理。

 

他努力地保持着头脑的清醒与感官的灵敏,以保证在周围出现异动的同时可以先发制人,这是他此时唯一的选择。

 

夜草突然逆风而动,露水滴落的声响中混入了轻微的足音,周围清冷的空气沾染上了玫瑰的馨香。——是隐匿着准备伺机而动的拙劣的猎手还是无意间闯入的倒霉的过客?一定要活下去的意志在此刻几乎挤占了他全部的灵魂,没有时间也没有余力去思考,飞影毫不犹豫的挥剑出鞘。

冷冽的刀锋划出几近完美的弧光,仿若夜空中那一弯新月投向人间的倒影。飞影几乎是竭尽所能发出这全力的一击,虽然以他现在的状态在威力上打了折扣,但要对付一般的家伙足够了。

但这一道弧光却并未走向本有的圆满,精钢的刀锋碰到了什么,锋利又柔软,摩擦产生了刹那的电光石火,之后他竟然被荡开了。

 

虽然只是试探性的交锋,飞影也知道对方绝不是一般人。那温和之中暗藏的锐利,即使是全盛时候的自己都不一定能从对方的身上讨到便宜。

黑暗中霎那隐现的绿色锋芒,让飞影判断出对方所使用的是一种特制的软鞭。这是一种攻守兼备的武器,对方的行事风格也确是采用着与之相适应的迂回战术。

这让飞影多少有些焦躁了起来,把手中的剑又更握紧了几分,努力集中涣散的精神。他没有分秒的犹豫,他必须先发制人。

 

第二个回合的交锋之后,飞影靠着自己对于剑术天生的直觉剑走偏锋出其不意成功地伤到了对方,——他无法判断伤到了那个部位,但他感觉到了手中的刀锋裂开皮肉划过骨骼的清脆触感。伤口也许不大,但已足够深了。如果所伤之处在四肢就可以有效妨碍到地方的动作,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优势。

他咧了咧嘴,这奋力的一击实际上并没有为他讨到那么多的好处。之前留在胸口上的伤口崩裂开来,更多新鲜的血液离开自己的身体,淌到了剑刃之上,和着对方的血,染出了妖异的红,连同月光都似乎跟着变了色。

 

他的时间愈加地紧迫了。

 

他的双眼几乎已经无法使用,目中所见尽皆是各种的色块,黑色的灰色的或者红色的。他只能凭借战斗的本能来感知周遭的一切并给予回应。

但他并不甘于只是防守。身为武者的骄傲使他于绝境中更愿意选择拼尽全力血尽而亡的死法。

 

可渐渐的他的四肢开始麻木,动作慢慢变得迟缓,甚至更要命的是意识也在逐渐变得昏沉。当双方的兵刃不知道第几次交缠在一起之后,飞影终于敌不过倦意的侵袭,眼中红的绿的暗蓝色的色块像被一支无形的笔搅成了一团,溶合成了浓稠深沉的黑,黑色的潮水汹涌而来,缠住他的手脚、他的身体,终于把他吞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边无际的黑中出现了一点剩暗的红色。那是什么呢?是生命中无法剥离的血色?还是今夜的月亮?

红色慢慢清晰起来,变得比鲜血更鲜艳更亮丽,像被晨光灼染的朝露,跃动这鲜活的生机。飞影形容不出来,那是他生命中从来不曾有过的绮丽色彩。

那红色愈来愈亮,灼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眼睛?

 

飞影倏地睁开双眼。他正躺在一簇篝火旁边,夜晚还没有过去。

他还活着。

 

枯枝在火堆中噼噗作响,知觉在慢慢恢复中,身上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了,随之而来的是之前因为麻木而被忽视了的疼痛,这种早已习惯的痛感此时竟让他觉得真实而亲切。视线的上方有一团模糊的红斑,使他的视角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他试着眨了眨眼睛,或者使劲向上看,红斑一直与他的视线保持着相对的角度。大抵是刚刚恢复意识造成的眼花吧,这样想着的飞影并没有在意这一点异常。

眼角的余光微微瞟向坐在火堆另一边的人,由气息上来看确实是之前和自己交手的人没错,看来这人非但没有杀他反而还帮他解了毒,果然是自己太过谨慎了吗?

 

“啊,你醒了?”

那人似乎是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笑吟吟的看过来,火光映衬下的那张脸看起来是个俊秀的少年模样。

飞影有些不自在,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权做应答。多数的时候他都是孤身一人,很少有这样同他人和缓相处的时候。

那人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反而挪动位置坐到了他的身边,“身体感觉怎么样了?没想到你竟然中了那样的奇毒,也得亏是遇上了我,要不然啊……,不过……”

不过?飞影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个要命的转折词了,他的额头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即便他早已不把身体的伤痛当回事了,可这撕心裂肺的痛感竟然让他经过无数磨炼的肌体下意识的抽搐。

额头上的伤口在自行撕裂、张开?飞影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被一把摁住,“不要动!”直到刚才还在用温和的语气不停絮叨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是他搞得鬼!剧烈的疼痛中飞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异常的清晰,他奋力地握住那人的前襟,手指在疼痛与愤怒的双重作用下攥得死紧,骨节发白。他神色狰狞,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质问着:“你干了什么?!”

“不是我,是我们。”那人不为所动,神色平静。

“什……”在飞影的诧异中,那人忽然凑过来与他额头相抵。

 

“以我之血,予你洞悉之目。

以你之目,护我之心。”

 

这一刹,天地之间忽然万籁俱寂。飞影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看见那近在咫尺的人嘴唇翕动,可那声音却突然出现在他意识中,由内向外冲撞着他的鼓膜。

 

在那恍若静止的一刹之后,疼痛愈发的勇猛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肌理再被一点点的撕开,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啊——!!!”飞影嘶吼着将那人推开痛到不能自抑,在地上打起滚来,手指抠挖着身下坚实的泥土,像一只濒死的猛兽。

 

被他推开的那人复有扑过来,努力地想要压制住他,“不要抗拒,不然你会死的!”那仿佛永远平静安和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紧张的情绪。

 

飞影知道顺从的结局就是订立契约,他还不想把自己交出去,他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他不需要别人的支配!

疼痛像一只大手肆意地蹂躏着他的心脏,可他还在咬牙坚持。

“难道你的性命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吗?难道你就没有必须要活下去的信念吗?”

活下去……?他脑中瞬间闪过冰泪石的画面,那颗被放置在他的襁褓中的冰泪石牵系着他身世的秘密。对,他要活下去,他要复仇,他还要、找他的妹妹!

他不能现在死去,他要活下去——哪怕卑贱如蝼蚁!

 

他不再挣扎,那要与他签订契约之人静静地看定他的眼睛。这骄傲的人,哪怕暂时低下了他的头颅,却永远不会熄灭心中的火焰。

“以我之命,永护吾主。以身为鉴……至死方休。”

 

额头的伤口彻底裂开,从中生长出了第三只眼睛。

视线中的红斑,消失了。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那人却只是笑笑,但他们都知道这并不是句玩笑,“我叫藏马。”

 

 

之前他们争斗时,伤口流出的血无意间混到了一起,“我又……不久前失去了守护者。所以锲约就强制开启了。”似乎是想证实自己的话,藏马拔出飞影的剑,给他看上面残留的血痕。

但飞影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我的东西呢?”那被他挂在剑柄上的冰泪石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红色的剑穗。

“我替你收起来哦,那么贵重的东西可是要好好保管的哦。”

“杀了你。”

 

—TBC—

       2016/5/30 06:20:22

 

 

你的心是最了解你的,你需要什么,想要什么,它都清清楚楚的知道。

所以,选择什么的,交给它就好了!

 

~心之所向~

 

火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吊炉中咕噜咕噜的煮着清香的白粥。藏马坐在炉边,头上搭着干燥温暖的毛巾。他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男人,有些无奈的露出放松的笑意,“我最狼狈的两次都被你给看到了呢,幽助。”

“诶?你是在夸我运气好吗?”男人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幽助是他和黑鵺的好友,在他失去黑鵺的那段日子里一直是幽助陪在他的身边帮了他很多,后来他问幽助要不要做他的守护者的时候却被拒绝了。

“不好意思啦,在我心里还有更想做的事。”那时候幽助是这么说的,也是一样的咧着嘴笑,露出那一口大白牙。

那之后藏马便离开了,此后再也没有收到关于幽助的消息。再后来藏马遇见了飞影,倏忽就是这么许多年过去了,却没有想到又在这样的境况下重逢。

 

“今天老感觉寺院那边不太对劲,就想着过去看看,没有想到你刚好就在那边。——讷,这么多年你应该早就找到守护者了吧,怎么一个人?”幽助一边拨弄着炉火,一边开始询问他的近况。

“发生了……一些事。”藏马幽幽叹了口气。

 

一个女人掀开帘子进来,端来了热茶。

“我老婆,萤子。”幽助向他介绍,语气中是满满的自豪和爱惜。之后又指了指他,“这是藏马。”

萤子冲他微笑打过招呼。

“你早些去睡吧,小心身体。”幽助这样轻声的嘱咐着,藏马这才注意到女人凸起的肚子,心跟着便柔软了起来。

萤子羞涩得微红了脸颊。俩人就那样细致又温柔地守护着他们小小的幸福。

岁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把那个曾经大大咧咧的男孩变成了一个体贴好丈夫,以后也会是一个好父亲。

 

藏马这时候才真正觉出,时间真的已经那么久了。

从他离开村落开始游历,从他失去黑鵺,从他遇见飞影,……原来已经那么久了。

久到他已经习惯了飞影在自己身边,久到一颗小小的种子在他不易察觉的地方慢慢生根发芽,等他察觉时竟早已枝繁叶茂。

 

“你在这多久了?”

“多久……?”幽助皱着眉,好像真的是在很努力的想着,“好久了吧!”

藏马噗嗤笑出声来,果然还是个笨蛋啊。“不闷吗?”

“其实有时候真的会想以前在外面闯荡的生活,闯荡的时候也会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都是一样嘛。”幽助挠着头,这是他努力思考时候的标准动作,“况且,我儿子就快要出生了,到时候肯定会忙乱到再也没有多余的脑子乱想啦!” 

那一刻这个男人脸上所洋溢出的名为幸福的情绪比阳光还要耀眼。

“原来这就是你心里想做的事……” 藏马到现在才发觉自己其实从来都没有理解过幽助所说的话中的意义,“可我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其实你就是想太多啦,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你的心里根本就一清二楚嘛!”

“什么……?”

“不是那个,是你自己的心啦。”

藏马实在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这个大脑常常都空白一片的家伙教训。从他得到“琉璃之心”那一刻开始,好像他的世界就变成了这样,经营、算计,小心翼翼、披荆斩棘,他的生活就这样被塞得满满当当,一切都围绕着琉璃之心,黑鵺也好飞影也好都是为了它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自己真正的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呢……这样的问题从来都被他忽略了。

“也许我不适合去考虑这些事吧。”

“才不是,你只是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发现自己一直在逃避的事情其实那么简单。”

藏马垂下眼睛,这样咄咄逼人的幽助让他有些招架不来,“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幽助吗?”

“我当然是我咯,”幽助似乎不太明白,“果然你们聪明人的脑回路太奇怪了。”

“明明你比我明白,却说我是聪明人。”

“这些都只是最简单的事情,连我这样愚笨的脑袋都能想得到。所以你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明白罢了。”

幽助某方面的直觉简直可怕,或许这样的人才更能触及这个世界本源的真谛吧,承认自己的渺小与愚笨,能直面自己顺其自然。可偏偏却有那么多的人喜欢自作聪明。

 

“幽助,黑鵺复活了。然后,……又被我杀了一次。”藏马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留有黑鵺的血,一辈子都会留在那里。

幽助惊得几乎打翻了吊炉。藏马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自己的话,“那个时候,我把竹剑刺进他身体的时候,我心里只是想着我不能死,我想要那个人活下去,我想要为那个人活下去。”

“幽助,你看,这就是我自己的心。--它是不是自私得可怕。”

 

当吊炉终于在晃动中平稳下来,飞溅出来的粥沫在噗呲噗呲的声音中消失殆尽,房间里便就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噗声,火舌还是依然那么好整以暇地舔着炉子的底部。

“你说黑鵺……他怎么了?”幽助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才仿佛找到自己的声音。

“被耶云复活了。”

幽助站起身,来回地走动着,好像这样可以让他冷静下来似的。他口中喃喃,语无伦次,“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果然耶云那个家伙,……这是个阴谋!你看无论是谁遇到这种事情都没有办法的,所以你也不要……”幽助忽然顿住了,他发现藏马想要告诉他的并不是这个。

从他们认识那时候开始,藏马就一直那么恪尽职守的保护的琉璃之心,可他刚才说的却是想要为“那个人”活下去。

“你们这种人啊,就是被那该死的责任感给束缚了。黑鵺曾经可是最想成为你的那个人的,黑鵺会复活也罢,你会杀了他也罢,--人潜意识里都会做出最想要的那个选择,这不是很正常嘛。

“放下那些负罪感,黑鵺肯定不是为了这个才复活的。

 

负罪感……

藏马回想着黑鵺最后说的那些话,他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守护者,黑鵺也罢,飞影也罢,他们想要守护的到底是什么呢?他为了飞影杀了黑鵺,又因为黑鵺予飞影争吵,他总是在伤害那些爱他的人,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他们好好的。”

 

 

——tbc——

2016/6/6   17:26:41

 

 

 

 

 

旁人不会看见的笑容也好,

偶尔袒露的撒娇也好。

即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只要有你在,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交托生命的信任~

 

 

是啊,我只是想要他们好好的……

 

藏马低着头笑了一声,伸手把头上的干毛巾拿了下来,在一边放好,“谢谢你,幽助。现在我要走了,有个人啊没有我不行呢。”

“粥快好了哦。”

“回来再吃吧,——两人份的哦!”

 

藏马按原路折返回去,暗夜下的竹林阴森诡谲,他却不再顾忌了,曾经他把黑鵺一个人丢在了这里,而现在他不能、也不会再把飞影丢在这里了。

“飞影。”看到飞影还在之前他离开时的地方,藏马松了口气,,但忽的又担心起来,飞影之前伤得那么重,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是不太有精神的样子,头埋在双膝中,直到藏马走到很近了叫他才似乎有了反应。

 

飞影都不晓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藏马走后,他似乎再也支撑不住汹涌的倦意,很快便靠着竹竿迷糊了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混沌之海沉浮,时间也失去了意义——直到他听到藏马的声音。飞影这才惊醒,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藏马走近。“你回来了?”

 

“嗯,你有没有好一点?”藏马走近,在飞影身边蹲下身来,想要去查看他的伤。

 

“不打紧。”飞影准备挪动一下,却牵扯了伤口,无意识地“嘶”了一声。——他只觉得伤口似乎被火燎灼着似的,这样的恢复速度太慢了。

 

“还在逞强!”藏马帮他把旧的绷带拆掉——经过之前的折腾,那些绷带早就不成样子了——又将草药揉碎,细致地敷在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他的手拂过飞影的脊背,清晰地感觉到肌理反射性的鼓动,“疼吗?”

 

飞影背对着藏马,身体的反应因为看不见而格外的敏感。疼痛虽然一直存在着,但是当藏马的手触碰到他的时候,更多的却是酥麻的痒感。之前也并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可当藏马那过近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背上的时候,那他平日引以为豪的肌肉却脱出了他的控制,痛吗?不痛吗?可他除了那触碰着他的手指和呼吸,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现在是可以这么放松的时候吗?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坦诚地说话呢?”藏马开始为飞影扎上新的绷带,当他将绷带绕过飞影前胸的时候,顺势就靠在了他没有受伤的肩头,“有些事啊,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飞影连呼吸都几乎滞住,他使劲呼出几口气,心跳像鼓点一样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在震动。手紧紧地篡着,收紧又放松,放松复又收紧,最终握住了藏马的手,也藉此抓住了属于他的过去和未来。那只手上有新的伤和旧的痂,手感并没有那么完美,但这就是藏马啊,“我……”

 

藏马在那一瞬间感受到突然爆发出的汹涌的杀气。藏马不及多想,挥出蔷薇鞭,飞影的残像飞快地退去,现出了幻魔兽的原型。蔷薇鞭紧紧地勒住了幻魔兽的脖子,而与此同时锋利的剑刃从妖兽的腹部突刺过来。

幻魔兽倒下,他看见与自己近在咫尺的飞影。

他们距离这么近,竟然同时被一只幻魔兽迷惑了,如果出手慢了半拍……这结果他不敢想,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怎么样?”飞影甩了甩剑刃上的血,警惕地看着四周。

“……挺好。”终于准备说出口的话,可面对的却是假象……么?也许,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想那些事情,他们已经同时步入了猎人的陷阱,只是他不会再一个人跑掉了,——这样的话即使不说出来,飞影也一定能够了解。

曾经的藏马认为多的感情会变成负累,所以抗拒所以漠视,可是就像种子的生发只与土壤和温度有关,感情也之和“那个人”有关。无法真正面对自己的内心的话那依然是一把指向彼此的双刃剑——而更可怕的是,那真正的执剑人却是耶云!从一开始到现在,每一步都被耶云所算计,黑鵺本身就是弃子。

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

 

风声中竹竿相互碰撞摩擦发出簌簌的声响,竹叶打着旋儿飘落在身边,“飞影,我……”

“等把耶云撵回老家,再来算你的账。”

“好。”藏马露出笑容。这一天的时间可真是有够漫长,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出来吧!”藏马轻轻地靠住飞影,守护住他的背后,摆出防御的姿态,敛去笑意,厉声喝道。

风声变得凌厉起来,整片竹林都在抖动着,更多的叶片被吹落下来,像在眼前展开了一面绿色的幕布。不过一瞬间,流动的幕布骤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全部调转了方向,向着他们这边扑了过来。

藏马作为天生的植物操纵者,这样的攻势根本伤不了他分毫。他挥动长袖,将竹叶全部卷了进去,当袖子垂落下去,所有的竹叶便也跟着扑簌簌地掉落到他的脚边。

叶片落尽之后,耶云的身形从黑暗中显露了出来。果然,这根本就不能算是一次攻击,不过是个骚包的出场罢了。

“虽然稍微有点可惜,不过你们如果就这样开始自相残杀的话,也未免太不好玩了,哈哈……”

“唐唐冥王,出手却净是些下三滥的招数,果然是被关得太久脑子也坏掉了吗?”藏马以一个绝对放松的姿态,与耶云相对而立。

“你就准备用嘴上功夫来打败我吗?”耶云嗤笑一声。

“当然……不是。”话音未落,飞影已然提剑冲了上去。

这是他们相处多年的默契,不需要多余的交流,当藏马开口,飞影就能明白他在筹划着什么。飞影剑势强劲,在爆发之前又懂得很好的隐藏威势,作为突袭的奇兵再好不过了,只是他现在受了那么重的伤,再加上释放黑龙之后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面对耶云能坚持多久呢?

藏马将方才的落叶重新卷了起来,灌注妖力之后,叶片变成了锋锐的利刃。他操控着这利刃之阵,一边掩护飞影一边向耶云发动攻击。

耶云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从手中发出紫黑色的冥光弹将飞影击退,另一只手挥出,仿佛有磁力般的,将所有的竹叶利刃引向了一边,再一股妖气打出将藏马灌注其中的妖力冲散了。利刃又恢复成了普通的竹叶,纷纷飘落了。

这一招……

藏马来不及多想,挥出蔷薇鞭缠住了耶云一只胳膊,飞影趁机再次发动攻击,奋力砍向被藏马制住的胳膊。精钢击打在血肉之上竟然再难入分毫,甚至在那一击之下,连同剑刃也被生生地折断!

愣怔之间,耶云已经反手一拳将飞影击倒,顺势扯住了蔷薇鞭把藏马甩了出去。

“交出琉璃之心的话,我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怎么样,考虑一下?”耶云活动了一下胳膊,戏谑地看着他们。

飞影懒得搭理他,只是“啧”了一声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断剑,剑刃只剩下一小半了,几乎已经无法称之为武器了。面对这样的强敌,不用妖气的话果然是不行的。“可以的话我并不想用这一招,毕竟如果冥王最后是被烧死的话就太难看了。”火焰的妖气开始往断剑上凝聚,从剑柄开始渐渐裹上了黑色火焰。

藏马知道飞影这样说不过是虚张声势,他的妖气已经不多了,毕竟黑龙波才是最有可能一击致胜的秘技,可他现在已经被逼到不得不使用妖力的地步了。可是,如果那个猜测是正确的话……

“飞影不要……!”

飞影的邪王炎之剑已经形成,一直饶有兴味观察着他的耶云手中也开始出现了妖气剑的雏形。藏马晚了一步。

“真是不错的秘技。”耶云看着自己手中由幽冥妖气实体化后所凝成的光焰之剑,“真是大方的对手!”

模仿……?

耶云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本事?

 

武器也好,攻击方式也好,所有的优势在被模仿之后都反过来成为了对付自己的资本。因为害怕被模仿,藏马也好飞影也好渐渐地都无法再毫无保留地使出全力了。

攻击起不到应有的效果,甚至反过来被压制。

这样下去,迟早……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能力被模仿之后对己方的危害降到最小呢?或者……像黑龙波这样的奥义是否可以利用在短时间内无法被模仿的时间差达到一击必杀?

以飞影现在的状况要召唤黑龙波太难了,就算勉强召唤出来也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

飞影是修习来自魔界的邪王炎的术士,而耶云的模仿则选择了使用冥界之火来代替,也就是说他所能模仿的只是作为媒介的术法!

 

“飞影。”藏马在又一次被击退之后不再冲上去了。

“做什么?”

“果然这一次只是飞影的话不行呢。”一直以来都太过于依赖飞影了,就连想法也是,“我啊刚刚想起来了一招。”

“真是没有危机感的家伙!”

操控竹叶也罢,使用妖气剑也罢,这些都不过是利用了既有之物罢了。

如果是现世不存在的东西呢?!

 

召唤魔界植物!!

绝对无法被模仿,也绝对无法反过来用于对付自己的,最后的秘术!

 

巨大的怪异的植株瞬间冲天而起,将耶云牢牢地缚在其中。飞影得此机会,终于将炎杀剑刺入了耶云的身体!

 

结束了……吗?

藏马在一瞬间仿佛脱去了全身的力量,在现世召唤魔界之物,还真是勉强呢。

 

“你真是太乱来了!”确定耶云已死后,飞影走向藏马。

“不是还有你吗?”藏马这时才真正了解到每一次飞影使用黑龙波之后对他所付出的信任。他就那么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飞影笑。

飞影露出一脸的“那你没办法”的表情,弯下身准备拉他起来。可偏偏腿一软,直直地栽倒在了藏马的怀里!

 

“飞影?”

“……好累……”

怀中的身体,烫得像火炭一样,这不是正常的休眠态!

“飞影不要睡!”

回答他的,只有再也坚持不住无力垂下的眼睑。

 

飞影——!

 

 

——TBC——

2016-7-1 17:11:10

 

 

 

 

不再被束缚,不再被压抑;

不再恐惧,不再犹豫。

如果琉璃之心能够换回你……

        ——我愿意放弃!

 

 ~幻灭琉璃~

 

 

飞影陷入了昏迷,这让藏马意识到一切还远原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大意了,飞影中了暗算,他也没有了余力。飞影身上的温度还在升高,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抱不住了。弥散在空气中的危险的气息丝毫也没有散去的迹象。

“呵……真是绝命危机啊。”

还留在耶云身上的炎杀剑因为火炎妖气的消失,恢复成了之前的断剑模样,失去了支撑点之后滚落到了地上。

方才在耶云强大的威势之下,有些事情来不及多想,之前赖光出现是曾说自己是“冥界三狱神”之一,这样看来无论如何对方还有一个人至今没有现身……而且,耶云真的死了吗?

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即便只是冥狱兽都难以应付了吧。

“真是糟糕了啊,飞影。”

他把飞影抱得更紧,“我可一点都没有做好去死的准备呢,所以——你也不准死。”

 

远远地,有脚步声传了过来。非常沉着而稳健的脚步声,带着浓重的死亡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在向着他们靠近。随着脚步声的逼近,渐渐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所过之处,每一步都在湮灭着生的气息,草木枯萎、生机尽散,生生踏出一条通往地狱的死亡之径。

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威势压得藏马几乎抬不起头来。

等更近一些了,近到能看清面目之后,藏马惊得说不出话了——不、不止是说不出话的程度,甚至连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另一个耶云!

 

藏马惊慌的目光在倒地的耶云和走来的耶云之间来回游移,为什么……会有两个耶云?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这个耶云是假的,真正的已经被他们杀死了。

然而,最为绝望的现实,还是到来了。

后来者走到尸体的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魔舍裏?”

之前的耶云尸体出现了变化,随着一阵尖锐的笑声,表象消散之后出现在藏马面前的是个长发的妖艳的男人。“大人,赖光还是有点用处,一切进展得很顺利。”

耶云向藏马的方向看过来,仿佛看着一个死物,并不愿意在这里多做停留一般,“去把琉璃之心拿回来吧。”

魔舍裏轻笑了一声,开始走向藏马。

 

那样自顾自地谈论着琉璃之心,把他这个所有者并不放在眼里呢。藏马没有出声,他死死地盯着走近的魔舍裏。虽然不能再召唤魔界植物,不过我可不是俎上鱼肉啊。

等到距离足够靠近,魔舍裏向他伸出手来的时候,突然从地底冲出的荆棘屏障将藏马和飞影围在了中心。

“嘶!”魔舍裏看着手上被荆棘划破的伤口,气得笑了起来,“竟然还有这样的后招?明明还有余力却竟然为了守护者留下来了呢。——这种事情如果让黑鵺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啊,我忘了他又死了呢,被你,亲手杀掉了哦。”

带着可憎的尾音,似乎只是在谈论着某件娱乐性的八卦一样,谈论着他人的生死。

“黑鵺……那次也是你们搞的鬼吧!”

要不然怎么那么恰好,黑鵺就被复活了呢?

“不要那么激动嘛,反正,也是你先不要他的。”

“住口!”藏马催动妖力,荆条像有了知觉一般挥动了起来。

恢复了原型的魔舍裏,意外地比之前弱了许多,一边躲避着荆条,一边还在用挑衅的语气说着可憎的话,“再该诉你一件事好了,我的能力,是‘镜’哦。”

 

远处的耶云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嫌弃魔舍裏浪费时间了,手中开始出现了紫黑色的妖气团,“如果不想那小子跟着你一起死的话,就自己交出来。”

“灵——丸——!”

突然出现的灵丸带着强烈的光焰冲向耶云。助跑,起跳,一拳挥出!魔舍裏在这一连串来不及反应的动作后被撂倒。

“……幽助?!”藏马看着冲过他身边的大男孩。

“哦,你走后我不太放心,就跟过来看看啦!”幽助仿佛感觉不到面前的危机,回头露出傻傻的笑。

 

即使所需要面对的只有耶云一个了,但在那样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幽助一个人也是不够的。

藏马看着幽助一次次的被击倒,又一次次的站起来,毫无办法。

 

“幽助,你走吧!我不能让你也死在这里!”藏马把飞影安放好,用荆棘护住,自己走上前。

“开什么玩笑?哪有看着朋友有难自己跑掉的道理!”幽助啐出一口血沫。

“你不是一个人啊,你还有家,还有妻子和没出生的孩子!”

幽助犹豫了。

“让一个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留下一个女人独自扶养孩子,这可是很重的罪呢,我可担不起。”藏马走到幽助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不起。”

“把你无故卷进来的我才是应该说对不起的那个呢。”藏马一个手刀,将幽助打晕了过去。

 

“耶云,我可以把琉璃之心交给你,但你不能伤害我的朋友。否则,我会让你永远都得不到它!——你知道的,我做得到!”

藏马直视着耶云的眼睛,和琉璃之心比起来,大家都活着才是更重要的。

“好。几条人命而已,本王并不在意。”耶云淡淡地回答,收起了杀意,并且制止了清醒过来的魔舍裏。

“希望冥王的话是可信的。”

 

藏马的妖气开始发生变化,衣袍无风自动起来,头发的颜色在变淡,开始显现出妖狐的原形。

——一直以来,飞影都是作为我的守护者而存在的。只要这样的身份一直存在,飞影就永远是一颗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罢了。

 

手上长出了长而锐利而指甲,真是方便的工具。

——真是不公平呢。我啊,也想要守护飞影呢。

 

将指甲刺入胸腔的那一刻,他连疼痛的感觉也不敢有。他必须万分的仔细小心,将琉璃之心从自己的心脏中剥离。

——也好谢谢幽助呢,如果不是你我一定不会知道飞影对我有多重要。

 

红色的血滴落在白袍上。一开始是雪地的红梅,慢慢的变成了星海,又终于侵染出了流淌的江河。

——总是囿于既定的身份的话,一定还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无数的神经元被拉扯断裂,从琉璃之心离开他身体的那一刻巨大的疼痛像洪水一样汹涌而来。藏马只觉得眼前在发黑,立时便要晕厥过去了……不可以,他必须看着耶云离开!

他努力保持着清醒,看着手中琉璃色的光球飘向耶云。

 

“走吧。”

“大人,不管他们了吗?”

“无所谓了,只要冥界玉回到了我的手中,很快就可以在人间建立新的冥界,只不过多活几个月而已。”

“是。”

 

他们在说着什么已经听不见了,藏马跪倒在地,直到耶云完全消失,才终于晕了过去。

 

再也不会有谁因为我而受到伤害了,真好……

 

 

 

~终~

 

坐在摇椅上的藏马看着夕阳一点点的沉落下去,一天又快要结束了。

失去了琉璃之心他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也同时受到了反噬的诅咒,失去对于身体的控制权,无法动弹了。

而飞影消失了。

幽助醒过来的时候,飞影已经不见了。没有了契约的束缚,他甚至无法感受到飞影是否还活着。

不,一定是活着的。

 

“晚饭时间到了哦。”幽助走过来,“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除了不能动一切都很好哦。”

幽助沉默了,“……如果,我能更强的话……”

“那本来就不关你的事,反而是现在的我不得不麻烦你了。——所以,如果你总是无法释怀的话,搞不好我也会因为想不开悠愤而死哦。”

“喂喂,不要乱说!”

“那你也不要乱想。”

“好啦好啦,先去吃饭,然后给你换药。”幽助抱起藏马,走进屋里。

女主人精心烹调的晚餐的香味把整个小屋都笼罩在美好又温馨的童话中。

 

 

千里之外。

飞影沉默地做在火堆边,身边的一男两女是偶遇的旅人。

高大的男人叽叽喳喳的向娇小的女孩子献着殷勤,女孩子似乎也很吃这已套,像只小鸟一样咯咯咯地笑着。

“我们是为了帮雪菜小姐找她的哥哥而上路的,可是啊,没有任何线索,真是个难办的差事呢。”另一个女人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却并没有不高兴的情绪,“谁让我有这么个弟弟呢。你呢?”

飞影看着跳动的火苗,并不说话。他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他醒来在陌生的地方,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全部都忘记了。

我也要找人……可是那是谁呢?

什么都记不起来。

当他努力地想要去探寻那个答案时,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伤口就剧烈的疼痛起来。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甚至痛起来的时候还会流出血来。

“唔……”他捂住头,血又从绷带中渗透了出来。

女人关心地拍了拍他,递过来一碗热汤。“没有方向的话,不如就结个伴吧。”

“老姐你干嘛啦,为什么要跟这种死人脸的矮子一起啊!”

“闭嘴。”女人一拳将大块头到在地。

“飞影先生真的可以和我们一起吗?”女孩子依然是那样小动物的眼神,热切地看着他。

“……好。”

 

——前编·终——

2016-7-1  22:04:09


【幽藏】指腹为婚

(自以为直其实完成蚊香幽X伪娘藏,宅男飞&??雪

人物关系大乱套,请不要带入原作

包办婚姻是陋习,生个儿子来搞基也不可取

恶搞而已,莫要当真

相信我,鸦真的是我的本命之一←此时有粉不如黑)

 

一 从前有两个无聊的孕妇……

当南野志保利因怀孕而到医院进行检查时,碰巧遇上了也是刚刚怀孕的发小浦饭温子。

“真巧啊,连怀孕都一起呢!”

“是啊,不如就结个娃娃亲吧?”

“好啊,都是男孩的话就搅基……”

“都是女孩的话就百合!”

“一男一女的话,就结为兄妹!”

一拍即合,两位孕妇幸福(?)的笑了……

 

所以说,浦饭幽助的悲惨命运,其实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啊。

 

 

二 我的未婚妻是可爱的男孩子?!

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话浦饭幽助,如果说他十六年的人生里有什么能让他感到害怕的话,那必须就是他的变态老妈温子了。试问你见过哪个老妈揍儿子是朝死里揍的?不用怀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如果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话,那就是上天他老妈遇上了秀一的老妈志保利。十七年前这两个无聊的孕妇凑在一起头脑发热脑洞大开放飞自我坑害儿女一拍即合指腹为婚!于是幽助一出生就有了一个同性的婚约者。更可恶的是幽助那个小他两岁的阴沉小弟却和志保姨的小女儿结成了义兄妹,真是天理何在!

幽助常常无比悲愤的地觉得自己的一生大概就栽在这两个可怕的女人手里了,毫无希望了。

 

幽助现在一想起小时候的自己竟然还说过“长大了要娶秀一做我的新娘子”这样的话就羞愤欲自杀!其实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能怪他啦,自小秀一就留长发穿超可爱的小裙子,当然啦最主要的还是秀一本身就长得超——可爱嘛。

一直到国小三年级学校强令男生不能再穿女生制服了小幽助才惊觉自己以后的新娘子竟然是男!孩!子!顿时有如晴天霹雳整个人生都幻灭了……于是时年九岁的幽助当即表示要悔婚,结果站在旁边的小秀一“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然后喜闻乐见的,幽助又被他的恶霸老妈朝死里揍了一顿。

虽然婚没悔成,但幽助并没有放弃,并且开始了他漫长的抗婚之路,并以此为人生第一要务……等等这也太早了吧!

 

从那以后幽助自诩觉醒者,并且对于死不觉醒的秀一有了“这家伙比我笨”的错觉,而这个错觉很快就在学渣与学霸的分化中被无情的击碎了。不过很快他又得出了更加让他安慰的结论:和头脑聪不聪明没关系,这根本就是除了他其他人都不正常嘛。尤其是阿一脑壳坏得更是夸张,比如说对于放学之后穿着可爱的小裙子来找他“约会”这种事一直乐此不疲。

再后来幽助长大一点后,才开始觉得这种事大可不必那么认真,“婚约”什么的完全就是逗小孩子的说法嘛!反正就算老妈再变态也不可能真的压着他去跟秀一结婚的。

然而很可惜这么想的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呢。

今天的幽助君依然是孤独的战士呢!

 

 

 

 

 

三 情人节的巧克力必须亲手做!

幽助一直把自己极度稀缺的女生缘归咎于秀一。

事情是这样的,一直到国中他们都是同校,这就导致同学中认识的不认识的不是当秀一是他男朋友(校内)就是当秀一是他女朋友(校外)。反正不管是当什么吧,总之就是因为秀一的存在他的身边成了女生真空区,——这绝对不是因为他太凶好打架还号称头号不良少年的关系,绝对不是!

上了高中之后,秀一去了私立盟王,那种地方十个幽助都是考不上的。于是终于不再时刻处于秀一的阴影中的幽助突然就变成了热爱学校的好学生——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只有在学校的时间可以追求学生妹啊!然而因其低劣的把妹技巧和超低情商,依然没有学生妹愿意搭理他呢,可怜的幽助君!

 

不过上天有眼,终于让他遇见了萤子。萤子不会拒绝和他说话,甚至很喜欢教训他,——谁让萤子是班长呢。但是啊萤子可是女神级的人物,追求者可能排出两条街的,幽助觉得自己眼光真是好爆了!

然后就像之前说过的,幽助情商超低,具体到什么程度呢,可以说基本是负值了吧。就比如说情人节这一天吧,幽助是直到看见有人给他的女神送巧克力才想起来的。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被人比下去呢?可是他那可怜的书包里甚至连课本都没有几本,更不要说有可以拿的出手做礼物的东西了!

就在幽助差一点就要走上拦路抢劫的不归路(?)时,秀一竟然跑来找他了。谢天谢地,秀一今天穿的是男生制服——不要问为什么,他就是有两种制服。

“干嘛啦?”幽助对于明明已经不同校了还要在学校里见到秀一这种事是拒绝的。

“情人节的巧克力啊。”秀一笑盈盈的递给他一个包装精巧的纸袋。

这样的包装设计,简直完美,太对胃口了!幽助脸色秒变,只觉得今天的秀一真是前所未有的亲切:“真是帮大忙了,阿一!”如果不是怕被误会,幽助绝对会给秀一一个拥抱的。

 

当幽助把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送到萤子手上时,他确信萤子还是很乐意的,并且还当即打开了包装。暗自lucky了一声,可是下一刻,一整袋的巧克力都砸在了他的脸上。

“笨蛋幽助!”

诶诶这个发展方向好像不太对吧?!画风变得太快我是懵逼的!

幽助追着萤子跑走了,只留下还没有来的及离开的秀一,默默地蹲下身去把散落在地的巧克力收拾起来。

 

根本就没有拆开包装的幽助哪里知道那每一块巧克力上都写上了他的名字。

直接拿去送给别人,真过分呐!

 

 

“这是什么?”飞影看着雪菜拿来的超——大包装的巧克力,而且上面还都写了字,默默翻出白眼一枚。

“看就知道了,‘幽’字巧克力啊。”

“额……这么多……”

“这还都是他挑剩下的。”

“你哥他到底做了多少啊?”

“一定要是大小字形都完全一样的——你说做了多少?”

“日常关爱强迫症患者。”

“你不懂,这是爱。”

飞影白眼翻上了天,不再说话,拿起一块幽字巧克力,一口咬掉了半个“幽”。

从小到大,做某两个人的垃圾桶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诶,你们再吃什么啊?”幽助回到家就看到飞影和雪菜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东西。

“滚开啦,你这种直接收到精装版的现充不要在我面前晃。”

“什么鬼?”幽助不明所以地走上前,这才看见每个上面都有一个“幽”字,顿时大喊起来,“你说阿一给我的巧克力都是这样的吗?!”

“难不成呢?”飞雪斜眼。

“啊啊原来是因为这个!!搞毛啦谁会在这种会被吃掉的东西上面写名字啦!?”

“所以说你到底拿去干什么了?”

“送人了……”

“……”

“活该。”

 

秀一独自坐在沿河公园的长椅上,抱在怀中的纸袋已经揉皱,里面装着的巧克力大多也都被摔的破破烂烂了。

“竟然浪费掉如此的心意,真是该死呢!”

冰凉的发丝滑落到他的肩膀上,是漂亮的墨鸦色,秀一抬头,对上的是一双幻紫的眸子,似笑非笑的。

“突然这么说很失礼好吗?”秀一急忙像将纸袋捂住,但还是慢了一步,被男人手快地拿走了一块。

“形状虽然普通,但是手写的字很漂亮哦。”

“是、是吗?”在那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秀一竟然不自觉的红了脸。

“虽然有些冒昧,但是可以把这些可爱的巧克力送给我这个情人节却没有收到礼物的可怜人吗?”

“可是都碎掉了,而且……”

男人却直接将巧克力吃了下去,“很甜哦!”

“……谢、谢谢”这些都是从地上捡起来的这种话完全说不口了啊……

“我叫鸦。”

“……秀一。”

 

 

四 遇到流氓不要说话,直接朝死里打

“话说,最近好像很少看到阿一了诶。”

正在压着飞影K书的雪菜抬起头来,露出一个“诶哟没想到”的表情,“他啊,最近给个变态纠缠住了。”

“蛤?”

“感到危机了?”

“才不是叻,我要好好感谢他八辈祖宗。”

等等话题的重点难道不应该在变态上吗?

 

没过几天,幽助还真的遇到了雪菜口中的“变态”。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幽助躲在一边看了一会,会喜欢秀一,确实满变态的诶!他仿佛看见光明的未来在向他招手了。可是……怎么觉得有点失落呢?错觉吧。

 

“那家伙看起来是个社会人吧,而且看起来不像好人诶,——你说阿一要真跟他在一起了不会吃亏吧,——你说他们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

“你吃错药了?”飞影简直被烦到爆了,为什么他会有这种蠢蛋老哥。

“不是,你看我跟阿一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嘛,关心一下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飞影开始给雪菜发简讯,“救命!这里有个后知后觉的白痴!”

雪菜的回信却是:大危机,我哥被约出去了!

飞影啧了一声,顺手开启了电脑上的位置追踪。

 

更晚的时候,雪菜突然打电话过来说秀一还没回家,电话也关机了。

“我去找!”幽助急匆匆就要往外跑。

“你怎么找?”

“我……”

“算了,定位我发你手机了,自己看。”

“还有我骗我妈说他在你那,拜托拜托不要穿帮啦!”

“安心,我会拦截的。”

飞影露出一个“我只能帮你到这”的表情,目送幽助飞奔而去。

 

因为鸦说要展示自己的收藏,秀一就糊里糊涂的跟着去了那栋偏僻的独栋小楼。

“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二楼的窗帘非常厚实,更何况现在已经入了夜,四周黑得教人几乎怀疑误入了虚空。鸦按动开关之后,亮起来的也只有一排朦胧的墙灯,空空的房间里只摆着几只巨大的鱼缸,灯光透过缸中的水把整个空间照得碧波粼粼。

鱼缸中并没有鱼,只有几个球形的东西拖着长长短短的尾巴漂浮着。秀一好奇地凑近去看,那竟是一颗颗少年的头颅!

秀一被惊得往后退去,却不想鸦正站在他的身后,“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棒的收藏?很快你也会去那里和前辈们做伴了哦。”鸦的双手虚虚地拢着他的脖子,随时都有可能将它扼断,这一刻这个男人浑身所散发出的是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是绝对的危险气息。

秀一呆立当场说不出话来,一滴冷汗慢慢从额头滑落下来,像蛇信子舔过他的脸。他的手趁着呼吸间的空档一点点的伸向口袋,可手指刚刚碰到手机冷硬的边缘就被鸦一把抓出来远远地扔了出去,后壳裂开电池直接掉了出来,关机了。

而恰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秀一一把捉住鸦的胳膊,使出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力道和角度都堪称完美。自从幽助立志成为不良少年NO.1开始,MMA就成了他的必修课。

不管怎么说,这次也算是你救了我了,小幽。

被甩出去的鸦很快便稳住了重心,单手撑地一个翻身又重新站了起来,能两次从他手中抢走东西的人,果然不会那么简单。

“真是让人惊讶呢,——不过,这样的你倒是更合我的胃口了,”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只是在无望挣扎的食材,“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也越来越迫不及待的想着把你的头颅割下来时的样子了,绝赞!”

“雪菜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变态。”

“多谢夸奖!”

 

这家伙果然很强,秀一虽然格斗能力不错但是缺少实战经验,对付一般的小混混绰绰有余,一旦对上更专业的还是免不了吃亏。数招之后,鸦虽然挂了彩,秀一却是被完全的压制住了。

鸦死死地把他的头摁在二楼的栏杆上,木质的棱角生硬地卡着他的喉咙,嘴中涌出一股腥甜,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生生的把空气隔绝了。

“啊啊,我果然很喜欢你,不过除了你美丽的头颅,其他都是不需要的。”鸦的手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小腿骨,在那变态的力道之下,秀一即使因为窒息听觉也不好使了却还是明显的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疼痛随之在神经中蔓延开来,秀一努力的张着嘴却连痛都呼不出来。但正因为这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之前被逼退的方向可不是胡乱选定的,他突然发力,身子几乎腾空,凭着自己全身的重量拉着鸦往楼下栽倒。鸦没有想到秀一竟然还有反击之力,反应不及,竟就被他从楼上扔了下去。

 

“阿一——!”幽助赶来是刚好听到那一声坠地的声响,房子里面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忽然就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阿一,你别吓我?!”

“你不要吓我才对。”幽助循声望去,这才在稀疏的月光中看见了挂在二楼栏杆上的秀一。

 

那个晚上,幽助背着秀一先去了医院,又去了警局。走上回家的路的时候,天边已经隐隐泛出了霞光。

感受着背上的重量,幽助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安心过。

“小幽讨厌我吗?”

“诶?……没有啦。”

“骗人。”

“……”

“那就解除婚约吧。”

“哈?”幽助从小到大的人生志愿突然在这个不合适的时候达成了,可他却发现原来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疑惑,我是真的喜欢小幽吗?还是因为婚约的关系呢?所以才会不知所措,会被迷惑。太过超前的关系反而成为了枷锁,让人想要挣脱——我想小幽一定是这样的。所以,解除婚约好了。反正,我现在明白了,有没有这样的关系,我都最喜欢小幽了。”

幽助看不见秀一的表情,但秀一的头发揉在他的颈窝,把他的心都搔得痒了起来。

“嗯,我也是。”

 

那个晚上,幽助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所抗拒的根本就不是秀一,而是被安排好的命运。

 

 

五 之后……

秀一腿上打着石膏,坐在廊下晒着太阳,幽助递过来一个皱皱巴巴的纸袋。

“什么啊?”

“回礼啦!”

“诶?”打开,纸袋里面躺着几颗造型其丑无比的巧克力,拿出来后才看见上面还划上了歪歪扭扭的“一”。

秀一不说话,幽助在一边只觉得窘得快要爆掉了。果然最难熬的时间就是等待了。

“噗!……好丑哈!”秀一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

幽助大大的呼出一口气,咧开嘴,是他招牌的没心没肺的笑。

 

身后,一只玩具坦克默默地抬了抬小小的炮筒。

另一个房间里,飞影和雪菜靠在一起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这恋爱的酸臭味啊,隔着屏幕都闻到了!”雪菜捂住了眼睛。

飞影没有说话,默默地把小坦克开走了。

 

—END—

2016/6/25  1:47:45


突然想起来以前开过的几个雷梗脑洞……

6第一个是幽藏前提下的藏飞母子……母子。还是亲生的😑
然而又不是藏飞母子流派的普通萌点
大概就是飞为了妖藏挂了,死前开了个玩笑说我下辈子做你儿子好了
然后藏就找了备胎幽生儿子去了(……)还真把飞给生出来了(……)
但是这到底算儿子呢还是情人呢很纠结啊于是扔下那父子俩跑了……跑了……
多年以后儿子长大了,藏换了身皮又回来了
但是没用啊还是纠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要结局的话大概只能全灭了
你说我幽图啥呢?
有点不太懂我曾经的脑回路(ㅍ_ㅍ)
也不太懂我为什么还能把这个想起来(ㅍ_ㅍ)

第二个是经纪人藏努力在玉女明星萤子和她的草根男友之间插足最后利用潜规则让幽萤分手成功
我……((o(;△;)o))

最后一个,在魔界流浪的幽误入幻境结果把藏当成了萤子
一边理智上觉得不对,一边又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我……∑(O_O;)


我真的是粉啊……
#此时有粉不如黑#



又想起来几个父子&子父的(都不是亲生的就是了……)

幽藏的父子竟然已经写过了,短还烂尾……哈

还有一个继子幽X继父藏的

大概就是温子患绝症之后拜托主治医生藏照顾自己的儿子,为了名正言顺俩人还跑去扯了证……

母亲去世之后叛逆少年幽非常不服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继父的管教,反而把你懂的当成报复什么的

逻辑上圆不回来了……

脑洞来自某个论坛帖里面有人说藏要是结婚的话从内部圈子里看温子很合适……

为什么不是静流呢?温子毕竟差着辈儿啊😂


还有个黄藏父子的

套用  《水仙已乘鲤鱼去》的梗

按剧情走向的话还有修藏……

说起来黄藏父子走向的应该算是老梗了吧,但是没人玩😑


又想起来一个……我的脑子到底怎么了?

还是幽萤藏,套《秘密》

我不太想说话😂


【飞藏】一日花



如你遇见这花,如我遇见你。

1
飞影在一个阳光好得特别不真实的午后再次见到了幽冥骨蝶。
他想起上一次见到这种骨蝶在很多年前、很多很多年前,——但到底有多少年他其实是记不住的。

飞影跟着那些幽蓝色的骨蝶走向了魔界深处。
他走过山原走过沙漠走到了湖泽。绕过轻缓的瀑布,走进了其后的洞天。
他淌着水,身边是参天的古木,枝叶层层叠叠遮蔽着穹顶。一缕阳光,穿过天顶,又被重重过滤,幽幽地映照在水中间。
然后,他在阳光中看到了那株花。
稚嫩的茎叶将将长成,白得近乎透明的花瓣一层一层蜷曲包裹。那么柔弱却又充满力量。

当他们相遇的时刻,万籁俱寂,天地之间仿佛只有那么一朵花,在蓝色的阳光中,安静地等待着那盛大的开放。


2
很多年前的那一天,飞影隔着窗看见藏马在拨弄着几颗花种,几只幽蓝色的骨蝶环绕在他的身边。
那个时候,阳光好得叫人睁不开眼,光晕朦胧,目之所见仿佛天堂的盛景。
“你什么时候也这样招蜂引蝶了?”仿佛不会说好听的一般,即便心中有千万的倾慕与赞叹,说出口的却是这样的词句。
但藏马却只是笑笑,多年的老友了,大抵并不会在意,“不是我,是这个。”
说着,他把手中的种子递到了飞影面前,果然骨蝶也跟随着。
“一日花,百年可养成,一年开一次,花期只有一天。”

日出而绽,日落枯萎。


3
“啪嗒!”第一颗露水沿着花瓣的边缘,落入水中,打碎了沉寂的仙音。

飞影睁开眼,看到的是被枝叶重重掩映的高高穹顶,他在洞天中睡着,做了一个久远的梦。
长期的无梦而眠竟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是真是幻。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呢?
那时候他还在人界游荡,无知又无畏;那时候他还有几个二二乎乎的朋友,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挺在意;那时候……藏马还活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不偏不倚将花蕾聋在其间。
伴随着间或滴落的露水,空气中震荡着花瓣轻缓舒展的声音。
风声,水声,树叶之间相互摩挲的声音,那一刻,纷杂又寂静。
飞影在一旁,小心翼翼又漫不经心。他心跳平和,他曾见过这世上最美的花开,便再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让他惊艳了。而他现在在这里陪伴着这一场处子的花开,就像在赴一场老友的约定,只是这世上再也没有了他的老友,只留下曾经沧海。

这是一场属于他的独角戏。

4
花开了。
冥冥之中竟圆了他百年前的愿景。
飞影是不信天不信命的,但他却觉得那些骨蝶是刻意引他前来,来赶赴这一场花开,来愿他余生中为数不多的愿。

然后,花开了,他也该走了。

“嘿,你好啊!”
突然的声音由身后传来,飞影有些讶异,——才刚刚开放的花竟然这么快便凝成了花灵。

“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好开心啊,我还以为这种地方不会有人来。”小花灵叽叽喳喳,他的脚从水面掠过,溅起浅浅的水花。


5
妖怪的魂灵最终会去向何处呢?
曾经在百足的顶端,飞影提出了这样的疑问。即使他们生命漫长,也难以抵挡世事的无常。
“谁知道呢,”躯的目光落在远远的天边,鸦青色的天空低低地压着,那是永远挣脱不去的牢笼。“……只有死人才会知道的事情,可偏偏死人却无法告诉你。”

魔界本身就是这样一个变化无端的地方,它拥有无限的可能,你却无法探知。


6
由穹顶投射而下的光渐渐沉黯下去,小花灵仿佛困倦般的惺忪了眉眼。
“明年你还来吗?”
飞影点了点头,花灵满意地笑着,在渐沉的暮色中一点点消失不见了。“说好了哦,再见!”
再见。

飞影知道,随着花朵的枯萎,其中诞生的花灵也将永远消失。
再见成永诀。

7
那天,飞影在他巡逻的路径上遇见了藏马,他倚着树干,看上去有些疲惫。飞影也说不好藏马到底是不是在等他,这几年里老狐狸的行踪愈加诡秘,教人难以揣摩,——况且,飞影也惯常是不善于揣摩他人的。
打过招呼,单方面的寒暄了几句之后,藏马忽然露出诱拐犯一样的笑容,“飞影,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哦!”尾音轻佻地教人无端恼怒。
飞影也确实是恼怒了。这恼怒让他忽略了原本应该注意到的陷阱,也让他把那些原本就不会轻易出口的话埋地更深了。他别过头,咬着牙说没有。
“真的没有?”这恶质的狐狸用着夸张的语调确认着,飞影即使不去看他也能清晰的知道那此时一定是满脸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没有!”
“那,飞影……你可一定不要后悔哦。”

然后,就那样,毫无征兆的,藏马倒了下去。

如果真的只是恶作剧,那多好!


8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看过多少次的花开花落。
每一次绽放都是重逢,每一次凋谢都是永诀。


9
“一定不要后悔哦。”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之后,任由飞影再怎样的摇晃和呼喊,那狡猾的老狐狸都不在回应他了。

“我后悔了,后悔了!你听到了吗?我有好多的话,你睁开眼睛听我说啊!——”
然而他怀中的只是一具失去活力的躯壳而已。
再也,听不见了。

没有了唯一的听众的话语,自此便失去了它所有的意义,只在他心中垒起高高的坟墓。
岁月会给出合适的温度,看它慢慢腐烂成泥。


10
百足的军士慢慢都知道了每年的那一天首席战士飞影会固定失踪。
一开始还有在私底下悄悄八卦着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天他到底会怎样度过的,可久了,放好奇心过了保质期,就再也没有谁去关心这没有答案的问题了。


11
没有人会告诉他曾经有一枚种子被小心翼翼地安放于水泽之中,生根发芽。一百年才结出第一个花苞。然后等待那一天,跟随着幽冥骨蝶的火妖,前来赶赴这场从未有过的约定。

轻软的花瓣沐着幽蓝色的晨光,颤动着舒展开来。
璀然绽放。


“嘿,你好啊!”



——END——
2016-6-20 17:09:57

【幽藏】恋爱关系




(热带岛的后续,也就是在一起之后的一些所面对的问题,有点先结婚后恋爱的感觉~笑。坑了三年再回头准备填坑,发现之前写的太轻浮了,于是怒删。题目之前是《不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写完之后发现已经完全偏题了o(╯□╰)o。虽然努力想和前篇风格一致,不过很可惜一是时间间隔太长,再有个人在婚恋观上也有了新的理解,反正就是没有之前那么欢乐吧←之前也没有很欢乐啦。)
(流水账炖鸡汤。其实我是个隐藏的鸡汤大手吧【快够!)


“呐呐,我总觉得你们之前好像缺点什么呢,幽仔?”那一天照例是几个好朋友因为太闲了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瞎折腾的时候,牡丹突然这么说。
正在同桑园扭打在一起的幽助尴尬地瞟了一眼莹子,想要岔开这个话题。对于和莹子分手转而去追求藏马并且还成功了这种事,说到底在面对莹子的时候还是会感到愧疚的,虽然……
“麽……笨蛋幽助!”莹子见他这个样子,有些生气地抢白道,“真是的,你该不会忘记可是我甩的你哦!明明都不再爱了却还要因为所谓的‘责任感‘而勉强在一起的话,这才是真正不公平呢。”
“都不晓得你们在在意什么,今天藏马君其实是因为我才没有来的吧。”
这就是前任和现任处在同一个朋友圈中的迷之尴尬啊。
如果莹子不说的话,笨蛋幽助大概要直到很久以后才能明白藏马这份时刻为他着想的辛苦用心吧!

明明在为他着想、为他分担,却为了不给他带来压力而什么都不说,这样的藏马,幽助觉得愈是靠近,却反倒愈是难以了解了。

“我想到了,就是那个——不够亲昵啊!”牡丹叫了起来。
“好像还真是这样,藏马君好像从来都没有依赖过笨蛋幽助呢!”莹子跟着若有所思起来。
“果然在藏马眼里幽助一直都是小孩子吧。”静流姐虽然是漫不经心的吐着眼圈,但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一阵见血。
“虽然年龄上来说并没有什么错……但是恋人之前果然还是应该更加平等地互相依赖互相扶持的吧。”雪菜你知道的太多啦!
“藏马一直都是在单方面的默默付出呢,真可怜呐!”连小阎王也……
喂喂为什么话题的方向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奇怪了?!
“太过分啦!在你们眼里我就那么不靠谱吗?”突然就被朋友们围攻的幽助怒而掀桌。
微微的停顿之后,众人不约而同大笑了起来。
“做朋友的话,勉强及格吧哈哈哈……”毁容脸你笑得很过分诶!
“做恋人的话……”在这个问题上在场人员中唯一有发言权的莹子双手交叉,比了个pass的手势。
“诶——?!”
蚊香眼幽助感觉人生跌入了深度前所未有的低谷。

“好了好了不要再逗他了。”笑了一阵之后,小阎王止住了这个控诉幽助的话题。“不过说真的幽助,偶尔也该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了,总是这样把什么都交给藏马可是不行的,毕竟你应该也不是一时兴起才和他在一起的不是?”

站在对方的角度多想一想。
考虑一下未来,两个人在一起总不能再像一个人的时候那样盲目地走下去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所有的问题却一直由藏马一个人来承担,很不公平啊。
想要更多的去了解藏马的生活,更多的去了解藏马。
……
幽助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藏马需要考虑的事情有那么多。曾经的自己任何问题首先都会想到去找藏马,好像藏马天生就什么都知道一样,而藏马为此所付出的时间的脑细胞,自己却从来没有意识到。
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恋人,自己果然都很不称职啊。

自打认识以来就一直一直在依赖着藏马的自己,也打从心底地希望能够被藏马所依赖。




“你好,这里是南野宅。……幽助?什么事?……诶,让我一起吗?
嗯……好吧,嗯没问题我知道了。”
临近周末突然接到幽助的电话,说道这个星期的幻海寺院的清扫工作刚好轮到他,想叫上藏马一起去,顺便又加上了一堆诸如“炎夏已到山间凉爽恰是入山避暑的大好时节”等等等等这样不用想都知道绝对不是他浦饭幽助会想得出来的话。
藏马不禁失笑,心里知道幽助肯定是贪图他的清扫植物自己想偷懒罢了,但一想到最近忙于工作确实有些冷落了他也就并没有拆穿并且答应了下来。
六月天里,入山纳凉。倒也确实别有一番风情。

挂了电话,藏马望向阳光正好的窗外,不觉露出了微笑,心里似乎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期待。


夏日的山间,草木茂盛,树荫葱郁掩映着其中的幽居之所。偶尔清风拂过,风铃儿的脆响便悄悄地挤进了添水规律的敲击中,相映成趣。
藏马悠闲地坐在廊下,身边的托盘中摆放着精致的糕点和花果茶,清扫植物在前院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真的不要我帮忙吗?”老狐狸在夏日晨间明亮却不刺眼的阳光中,眯着眼睛笑盈盈地望着幽助。
“真的不要!”彼时的幽助眼睛有些发红,不用仔细看也能发现因为吞咽口水而导致的喉结滑动。“后院是我的你不要插手。”好半天,他才克制住把老狐狸就地正法的心情,拔腿跑掉了。
“‘不要跑那么快,小心……”
话音未落,便从后院传来“刺啦”的声响。藏马苦笑着起身跟了过去,果不其然入目的是一扇平白多出一个等身剪影形窟窿的可怜纸门,以及坐在门里深色意外黯然浑身沾着碎木纸屑的幽助。

“这是怎么了?”藏马想拉起幽助,可竟然拉不动他。
“我是不是总是在给你添麻烦?”
“说什么啊,”藏马放弃了把他强行拉扯起来的想法,干脆也坐了下来,看住幽助的眼睛,“一扇纸门而已,修补好就可以了。这样的表情可一点都不适合幽助呢。”
“因为很在意啊,和藏马比起来我头脑也笨、手脚也笨,——这样的我藏马为什么会喜欢呢?”
“正因为和我、和别人都不相同,所以幽助就是幽助啊。如果幽助不再是幽助,我那所喜欢的又是谁呢?”

幽助听得似懂非懂,不过,藏马说的喜欢他这件事总是没错的吧。
告白的时候藏马并没有正面的回应他,这总让幽助不时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藏马是真的像他喜欢着藏马那样的喜欢着他呢,还是出于别的考虑而没有拒绝他呢?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他们的差距都太大了,一边享受着对于藏马的依赖,一边却又对于这份感情缺乏着相应的安全感,这种幽助单靠自己的话没办法想明白的心理,从他还没有发觉自己的感情的时候就一直在潜意识里困扰着他。
“我真的是你所期望的人吗?”
“不是哦。”
“诶?”
“我没有那样的期望,也从来没有期望过什么样的幽助。对我来说,正是因为我们完全不同,所以才会被幽助吸引啊。
“两个人太过相似的话,难道不会觉得太缺乏新鲜感了吗?”

“还有哦,幽助一点都不笨。”
“什么意思啊?”
“没有我的话,你连纸门都修不好吗?”藏马忽然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幽助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这不就是了。”
“只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咯。”

很快幽助又恢复成他熟悉的模样,好像那个突然出现的敏感的幽助并不存在一样。
……怎么可能不存在,又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处于交往之中的恋人,总是会不自觉的地改变:因为不经意的小事而不安,因为模糊不清的言辞而犹疑……这样的事情,看来到连幽助这样的人都难以避免呢。
藏马看着幽助头上顶着头巾来来去去忙忙碌碌,前院的清扫植物已经开始收尾工作了。

“藏马你看我找到什么了!"幽助抱着什么跑了过来,等他走近了发现竟是个上面还粘着土块的酒坛子。
“梅子酒?”竟然是当年婆婆还在世时大家一起埋下的梅子酒。
你只是搞个卫生而已到底是怎么把埋在地底下的酒坛子给刨出来的啊!
“晚上喝掉吧!”
“诶?不好吧……”
“只喝一点的话不会被发现的啦!”
“……那好吧,就一点点。”

等到晚饭的时候,藏马小心翼翼地撕开封泥,清甜的酒香一刹便弥漫开来,满满的都是时光的味道。
他只倒出了小小一瓶,剩下的原样封好让幽助重新埋回去。
“就这么一点?”
“就这么一点,要不然等大家问起来你要怎么交代啊。”

山中没有电,天色暗下去之后天地之间就只有荧荧烛光映着月色,夏虫轻鸣。细细想来,幻海婆婆留给他们的并不只是这一座山,更是这远离尘世的清明。

趁着藏马洗澡的功夫,幽助轻手轻脚的从壁橱中拿出偷藏的梅子酒。才将酒盅拿在手上还没有来得及入口,便就发现了不知何时窜出的细小藤蔓险险地搭在杯沿。
“哈?……”
“幽助果然偷偷藏了呢。”藏马的声音幽幽地从纸门外面传了进来。
“……也有你的份啦!”幽助干笑两声,被抓了现行了啊。
“又被你拖下水了。”
纸门被拉开,从幽助的角度看过去此时穿着浴衣的藏马仿佛是披着银月的清辉迎上烛火的暖光,冷暖之色分明交融。就好像幽助无论如何的努力都只能参与他的现在,却永远无法了解他背后的千年。

“果然,在藏马眼里我一直都是小孩子吧!”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本来嘛,你确实要比我们都年长那么多。而且,从以前开始就总是为我考虑很多我自己都想不到的东西,可是换作我的话却做不到,——藏马的这份付出我没有办法给予相应的回报!”
“这些话不是你自己想到的吧。”藏马倚靠着廊柱坐了下来,饶有兴味的看着他。
“诶?确实……”
“幽助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我自己的话,什么都想不到啦!但是那天他们那样一说我才发现好像真的是这样。后来我自己也想了很久,一直以来我都把藏马对我的好当做理所当然,可是就像酒一样总有喝完的那一天,如果有一天藏马对于这种永远都只有付出而没有回报的感情厌倦了的话,我就会被抛下了吧。”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幽助竟然露出从未有过的落寞神色。
“这样啊……”细藤将酒盅送到藏马手上,他却只是用拇指摩挲着杯沿,“我并没有把幽助当做小孩子。而且感情也不像酒,它没有定量也无法衡量。我啊就只是因为喜欢幽助,——因为喜欢幽助所以才会忍不住的想要把一切我能想到的美好和安稳都交付给你——只是这样而已哦。所以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你那里得到什么回报的。”
“如果这样却反倒给你造成困扰的话,我也有错呢。”藏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说道,“我这样做的时候也是从来没有想过到底是对还是错,或许感情的事情就如同无法衡量一样也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对与错吧。”
“被你这么一说我更不晓得要怎么办了。”幽助觉得自己已经被绕晕了,放弃思考的他开始对着最后一杯梅子酒发愁。
“那幽助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是为了什么呢? ”
“……是结婚吧?”
“是开心。”
“诶?”
“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感到开心,因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会开心。如果一段关系无法带给人开心的情绪,反而总是让人困扰的话是很难走下去的。而结婚既不是原因也不是结果,只有当你真正了解了关系中所有的得失并且从中得到了绝对的理由可以使这种快乐继续下去的时候,结婚便会成为一种自然而然,——自然而然的信赖,自然而然的担当,自然而然的分享,自然而然的爱与被爱。”
“为了得到更多的快乐而烦恼,反倒因此失去了快乐。——你是在说我自寻烦恼吗?”
“不止是你,我也一样。对于新开启的关系会犹疑迷惘不安患得患失,说到底都是因为不成熟而自寻烦恼呢。对于我们来说要走的路还很长。”藏马将那枚镶嵌了anubis的戒指取了下来。
“诶诶?!”幽助心中大叫不好,这是什么节奏?一言不合就分手?
“放心好啦,我不是那个意思。”藏马将戒指递了过来,“我只是觉得这件礼物的意义果然还是太重大了,还是先还给你比较好。等到哪一天一切都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了,不再有迷惘困惑与不安的时候——你再为我戴上它吧。”
“你会和我一起的吧。”幽助犹疑不定地接过戒指。
“当然。”
忽的一阵风吹灭了摇曳的烛火,逆光让藏马的轮廓变得更好蒙昧不明,但那双眸子中却似乎盛着银河万丈。


看着藏马将杯中的梅子酒饮尽,幽助才反应过来那已经是最后一杯了。
“不要都喝掉了,给我留一点啦!!”急急地扑过来吻住藏马,清甜的味道很快便在两人的口中激荡开来,再漫延到鼻息,最终弥散到空气中,将他们包裹在其间。
戒指滚落到木地板上发出 “咚”的声响,但已经没有谁会去管它了。


幽助成长得太快,可却似乎又永远都是少年模样,其实真正害怕被抛下的,是藏马啊。
不过这些话,老狐狸是不会说出来的。



——TBC——
2016-6-17 16:47:22



(活该结婚的时候找不到戒指←并没有这样的剧情设定!)

【幽藏】热带岛浪漫大作战(这啥?)



“热带海岛的双人旅行大奖?”
“嗯嗯!”
“和我一起?”
“嗯嗯!”
看着面前笑得像一朵花似的幽助,藏马觉得这种情况诡异至极。
“萤子呢?”
“她刚好有事,没有时间啦!”
虽然这样的理由并不足以说服藏马,但正好刚刚完成一单生意,觉得偶尔休息一下也不错,于是答应了下来。但事实上,在这件事情上一向聪明的藏马被偶尔灵光一闪的幽助给算计了。

于是,莫名其妙的三日路程就这样开始了。


太平洋上风平浪静,轮渡平稳地行驶在前往不知名火山岛的航线上,这是旅程的开始。距离到达还有些时间,藏马干脆倚在船舷,悠闲得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柔和的海风虽然吹乱了他的头发,但这并没有丝毫影响到他此时的好心情。自从工作以后,这样的日子还真是越来越少了,特别是刚刚由紧张的生意中脱身,来一次休闲倒确实是不错的注意,想到此,藏马不禁对于能够邀请自己一同享受这次旅行的幽助打心底里多了一份感激。
上一次这样一切都被安排得好好的不用自己操心的出行还是那一年的暗黑武术会,不过那实在是算不上什么愉快的回忆啊,——虽然也有不错的收获,至此,藏马不禁微笑了起来。这种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简直让人目眩神迷。

“哟!”突然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在耳际,紧接着,藏马被人从身后搂住了腰。
叹了口气,“你是小孩子吗,幽助?”虽然有些故作恼怒,但他其实并不会因为这种事真的去生幽助的气。
“什么嘛!你都不会感觉到吃惊的吗?”
“相比而言,反倒是你会来怪罪我这件事更让我吃惊才对。真是要恭喜你的耍赖功夫又升级了,然后……”
“嗯?”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话说这可是满载乘客的轮渡诶,已经有人用暧昧的目光看向这边了……啊好丢人……
好吧,所谓的感激之情至此已经完全的烟消云散了。

“还有,想要吓唬人的话,最起码要记得先把气息隐藏起来啊。”


虽然发生了这种“笨蛋的插曲”但之后的行程倒还算顺利。到达之后在阳光下的海滩享受到了一次美美的日光浴,晚餐是颇具浪漫气息的烛光晚餐……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是这种诡异的气氛?”
“咦咦会吗?”
“我可不觉得这只是我的错觉。”
“嘛嘛,这可是你最爱的法式餐诶,其他的小事就不要在意啦!”
“你怎么知道?”
“什么?”
“我喜欢法式餐啊?”
“这个,桑原说的啦,有什么不对?”
“那倒不是,只是对于这样的幽助有些惊讶罢了。”
“难道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很差劲吗?><”
“不会啦,胡思乱想可不适合你哦,幽助。
嘛,难得你这么有心,我先敬你一杯!”
藏马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拿起了高脚杯,在幽助的杯沿上轻轻的碰了一下。可是在看到幽助像饮牛一样把整杯的红酒直接灌进嘴里之后,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的了。
“……”
“怎么了?”
“……没人告诉过你红酒不是那样喝的吗?”
“我还想问叻,这种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幽助你真是个奇葩……”每次在我想要感谢你的时候总能适时的把这种情绪驱散得那么干脆。

到了晚上,问题又来了。虽然是豪华套间,可是……
“怎么只有一张床?”
“诶?可是很大,不会睡不下啊?”
“可是……不是会很奇怪,吗?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什么的……”
“会吗?”
“会被误会的哦。”
“你会怕误会?”正在松软的大床上滚来滚去的幽助把眼睛眯成了一个促狭的弧度。
“……算了。”
反正,没人会知道的吧。

“听说山上有很不错的温泉诶,明天去登山吧!”

对于他们这些有事没事就往魔界跑几个来回的妖怪来说,只是登山的话似乎未免太过无趣。但让藏马意外的是,这不知名的小岛上竟然生有一种非常稀有的植物。
“真难得,这种连文献中都少有记载的植物,竟然可以在这里这样大片的生长!”在进行了近距离的仔细观察后,又做了一些简单的采集工作,这才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
被冷落了许久的幽助已经快要长满蘑菇了。
“啊,不要意思,时间好像太久了。——明明是来登山的,幽助会觉得很扫兴吗?”
“怎么会?反倒是很少能看到藏马这么投入的模样呢。——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诶?”藏马想起以前还在魔界的日子,永远都不会满足,也就无所谓幸福。可是现在,虽然做了麻烦了人类,可幸福却反倒简单;了,和家人一起,和朋友们一起,再加上这一小片的植物田,就组成了幸福的图案。

当天晚上是在位于山腰的温泉旅馆过的夜。虽说是旅馆,但其实是和式的民居风格,小院子中几竿翠竹在夜风中飒飒的摆动着叶子。
“又是一个房间?”
“诶,因为原本就是为情侣准备的行程嘛,所以好像都是这样的安排来的。”
“这样?”嘛,算了,反正一张床都睡过了……
泡过温泉,在钻进软和的被窝,在夜风与竹叶的旋律中入睡,实在是一份不俗的享受。
可是……

随着几声轻微的电流窜动的声音,房间里面一下子暗了起来。
“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幽助竟然拿着一盏老旧的油灯回来了。
“好像是突然停电了。”
“哪里来的灯?”
“哦,店家那边拿的。”
“这么说,这里经常停电咯?”
“诶?为什么这么说?”
“这么快就能找到备用的光源……”
“嘛,这种事情就不要在意啦!”

于是,在这样安静的晚上,一点灯光如豆,摇摇曳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了纸门上,重重叠叠。
“你在走神诶?想到什么了?”
幽助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影子也跟着晃了晃。“想起……很久以前的事了。”
“以前在魔界,是没有电的,晚上照明也好取暖也好都是靠火把。”魔界的晚上总是充满了危险,所以常常都是一群妖怪聚在一起,喝着酒,分食着猎物,高谈阔论着一些道听途说的异闻,更有一些爱吹牛的妖怪喜欢用夸张的语调添油加醋。……现在想来,竟也带了几分名为怀念的味道,只是那个时候在身边的那些妖怪们,却早已在时光中黯淡了面容了。

“谢谢。”
“诶?怎么突然这样说。”
“没什么啦,只是突然想这样说。”
这名为感谢的心情已经存在很久了,有时候会觉得有些矫情,有时候又会觉得没有必要,虽然不管是否说出口它都依然会安静的存在于心底,但是,“如果这个世上存在着唯一的真谛的话,,我想那大概 就是‘不要错过’吧,所以,能认识你们,我很高兴。”


第二天醒来,却不见了幽助的踪迹。所谓“不见”并不是一般意义上“人不在这里”,而是,连气息都消失了。
藏马觉得有些蹊跷。
在用早餐时,顺便询问了店家,得到的却是一个暧昧的笑容,“那孩子啊,大概先下山去了吧。”
这样的回答,还真有够不对劲的。好歹也是魔王,总不至于丢了,抱持着这样的想法,藏马也就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操多余的心,大抵又不过是个恶作剧罢了。

独自下山的时候,路过那一片植物,感觉植株的位置明显被移动过了。是幽助的妖气没有错,并且还很用心的没有让那些植物死掉。
被挪动后的植株似乎拼成了某种图案,藏马后退了几步,辨识出那是魔界文字。因为语法上有些错误,所以反复看了几遍才算弄明白那个傻瓜留下的这一行讯息:
“夕阳与海会给出最后的答案。”

这算什么?约定吗?搞得这么神秘。

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好几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要做什么呢?没有了那个聒噪的家伙藏马居然觉得有些寂寞了起来。
寂寞这样的心情,真是奇怪。明明活了那么久,那么久的时光都一个人走了过了,为什么现在却觉得有些无法习惯了呢?
飞影总是说他在人界混迹久了,沾染上了太多人类的坏习惯,看来现在不承认是不行的了,这种事情。


离开的时候就快要到了,可幽助还是不见踪影。
藏马独自站在夕阳下的海岸,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有个跃动的影子由夕阳之中向着自己跑来,那消失了许久的熟悉的气息这才终于重新弥散在了空气中,把他包围。
“哟!”幽助在距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惯有的笑容映着余晖灿烂无比,“这次有没有很惊喜啊?”
“你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一整天就是为了让我惊喜?”
“才不是叻!”幽助习惯性的抓了抓脑袋,那似乎永远都不会靠谱的大男孩此时的脸上竟似乎露出了一丝羞赧的神色,这让藏马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但之后发生的事直接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走错次元了。

只见幽助突然单膝跪了下去,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只小小的丝绒包裹的小盒子。“这个,送给你!”
“你这是做什么?”皱了皱眉。
幽助却不回答,只是把小小的礼物往前送了送,神色之间满是期待,“打开看看嘛!”

接过小盒子,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戒指。藏马一眼就看出这枚戒指是由一种魔金属合金制作而成,这种合金虽然不算特别的珍贵,但是制作工艺却很特别,尤其是细微之处更是不易,更别说像这样做成戒指,甚至还雕出了一朵正在绽放的花朵,——手法虽然稚嫩但却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花蕊之中,半遮半掩着一颗anubis之钻,这种以冥界之神命名的钻石拥有着与其名不相上下的魔魅之美,在魔界算是稀世珍宝了,即使是妖狐时代的自己,也曾经为了这种钻石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最终还是没有得到,——这件事情即使是过了千年,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很遗憾。

“真是贵重的礼物,不过,幽助,戒指这种带有特殊意味的礼物可不是能随便送的哦。”
这是……不接受的意思吗?
“还是,幽助其实是在拿我做告白演习吗?”
“怎……怎么会?不是啦!”
“那,给我一个解释吧,在得到能够说服我的理由之前,我是不会接受的。”藏马盖上了戒指的盒子,把它还给了幽助。

过了好一会。
“其实……我们分手了。”对于欺骗了藏马的自己而心怀愧疚的幽助低下头,因为紧张还伸手摸了摸鼻子。
“那所谓中奖也是假的咯?”
“嗯……”
然后是一声叹气的声音,“你终于肯说实话了。”
“啊嘞!?”果然要算计老狐狸对他而言还是太嫩了。
“我之前找过萤子了,——你觉得自己可以骗过我?”藏马笑了笑,虽然只是出于对幽助这孩子气的行为表示有些无奈,但听在幽助耳中却多了嘲笑的意味,一瞬间的挫败感让他无比泄气,——甚至还有些生气。
“你在耍我吗?”明明早就知道真相却还要来跟他演戏,在你眼里这只是小孩子的游戏吗?
“你觉得我有那么闲吗?”
诶诶?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
诶诶诶?!
“怎么?现在就反悔了?”
对于直脑筋的幽助而言这个弯转得略大,所以幽助你果然是个大笨蛋!
“不会不会!一辈子都不会!”
“对于妖怪而言,一辈子可是很长的哦。”
幽助露出大大的笑容,“我可不是一时冲动!”他小心翼翼地把精心准备的戒指套上藏马漂亮的手指,花蕊中的钻石映着夕阳最后的余辉变成耀眼的金红色,像它的新主人一样迷人。

这个时候,特制的烟花随着咻咻的声张升上刚刚入夜的星空,玫红色的烟火与夜空隐现的辰星相互契合组成了瑰丽的图案。

“为什么是烟花?”
“刹那即永恒嘛!”
“哦?这句又是谁教的?”
“不要那么快就拆穿我啦!o>_

所以说,幽助君还请继续努力吧!


—END—

2013-3-26 23:00:55

时间点有些微妙啊……
话说还没告白就求婚这种事情真的大丈夫?【你问谁==+

啊啊虽然起了这样的题目,但是这里是浪漫无能星人,所以……
这其实就是传说中的挂羊头卖狗肉吧

因为在写文的过程中回顾了一下小宇时代的文所以文字风格变得怪怪的了……
一股港台腔神马的==
我才不会说我一直觉得幽仔用这种风格说话很萌呢~

嘛嘛~话说这好像是第一次给幽仔写生贺诶……
果然这个麻麻好不称职><

好儿子就请看在终于抱得美人归的份上原谅了麻麻吧~!
啊~生日快乐哟~


最后——
“话说,船开走了诶……”
“糟糕,那可是最后一班了诶!”
“明明嘴上说着糟糕却为什么要摆出那么一副暗爽的表情?”
“诶诶有吗?”
“话说我明天还要上班……”
“工作和我哪个重要?”
“还用说吗?当然是工作咯!”
“~~o(>_<)o ~~”
“好啦好啦骗你的。”
“你在哄小孩子吗?”
“你是小孩子吗?”

“我说,你把行李扔哪去了?”
“装船了啊……啊!”
“所以说,今天晚上要怎么过?”

既然机会这么难得,就干脆做一次亲近自然的亚当和夏娃吧嘿嘿~~

【幽藏】智者之南,愚者以北

智者之南,愚者以北

 

藏马是在愚者之森以北的荒原上发现幽助的。

 

那天下午,藏马终于填饱了肚子,闲暇无事就随意挑选了一个方向,往森林的边缘去了。荒原同森林不一样,放眼望去尽收眼底一色的荒芜,这样的一览无遗让藏马这只善于保留的狐狸感觉很不爽。但正因为如此,才得以让他发现那个蜷缩在灰土与砂砾之中的小家伙——一只濒死的胡狼崽子。

这或许是一道恰好的饭后甜点。但或许是因为此时的他对于食物的欲求已经得到了满足,又或许是因为这只幼崽太过于瘦小,……总之,因为某些我们无法去探究的原因,藏马并没有吃掉这个小家伙,而是把他拎回了自己的领地。

——我们知道,狐狸的心思是猜不透的。

 

虽然把胡狼崽子拎了回来,但具体的处理方式还并没有着落。是在下一次腹饥是就填了肚子呢还是再养肥点呢?藏马陷入了选择的境地,虽然他并没有饲养的爱好,但这只胡狼怎么看都太过瘦小。

少见的犹豫一直折磨到他睡着。但其实藏马的目的很明确:或早或晚,他肯定是要吃掉那只胡狼的。所以也就很好理解老狐狸一觉醒来发现那该死的胡狼吃掉了自己的存粮还抱着圆鼓鼓的肚子酣然入睡时不时还打个饱嗝时那一脸卧槽了。

藏马本可以现在就挠死那小子,但是一想到肚皮被划破后流出一地半消化的原本该是自己存粮的东西就觉得自己以后再也无法直视吃食了。

一向对吃的方面很是讲究的藏马被自己脑补深深的恶心到了,反正已经是被吃了就算吐出来自己也是打死都不会再要的了。于是下定决心这只狼崽子还是再留留吧,等到那圆鼓鼓的肚子成了筋道的肉再挠死他也不迟。

捧着肚子的小胡狼打了个呼头歪到了另一边继续睡去,鼻涕吹出了泡,全然不知自己刚刚在藏马的脑内又经历了一番生死。

 

 

可是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一留,就留了那么许多年。

到底有多久呢?久到连藏马自己都忘记那胡狼是自己捡来的吃食这件事。山中无甲子,于这荒漠的魔界之中深幽的森林里更是没有谁会记得岁月到底流转了多少个轮回。

但是那高高的枝桠上挂着的红色月亮会记得,那周而复始生出的新叶会记得,那于林间徘徊逡巡的风会记得,……藏马会记得,记得那只瘦弱的幼崽是如何一点点的长大。而今灰秃秃的绒毛蜕换成了光滑亮泽的皮毛,皮毛之下所包裹的似乎是无尽的力量,包不住的星点从瞳子里绽放出单纯的野性,捕猎时张扬又狂放。

 

当洞口经年累月长得繁茂茁壮的血桐开始了新一轮的代谢,红得透亮的叶片落在黑色的泥土上,分明得刺眼。

藏马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挥开了飘在自己鼻尖的浮毛,回头无比哀怨地望着那只在他洞里上下打滚把浮毛粘得一天一地的滚蛋。

终于到了蛻毛的时候了啊。这样想着的藏马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终于把孩子养大了的欣慰。每一个兽形的妖都终将经历这样一个褪去兽类形态的阶段,过程虽然充满了痛苦与折磨,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个充满了使人难以抵挡的诱惑的、满是张力的、神秘莫测的灵动的未来。

这家伙的人形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呢?藏马竟有点期待。

一簇浮毛随着风凑了过来,藏马又打了个喷嚏。

 

夜晚,红色的月光映照着地面上已落了厚厚一层松软的血桐叶,红得炫目。

小胡狼的哀鸣一声接一声地惨,光滑的皮毛渗出血来,泛出妖异的红,已然分不清是月光是桐叶还是血了。

他痛得打滚,在地上乱蹭,撞石壁,想要藉由外在的伤痛来抵消身体快要炸裂的痛感。

藏马在一边看着,不时伸手抚摸胡狼湿漉漉的头顶和脊背。他也是这样过来的,当时一个人也就那么倔强的挺了过来,可是而今看着那痛不欲生的小胡狼,那已然消失很久很久的痛感似乎又被带了回来,几乎要把他撕裂,就连耳朵和尾巴上的绒毛都一根根的立了起来。

到了下半夜,小胡狼已经再没有力气翻滚了,他蜷在藏马的身边一下下的抽搐。藏马从头顶往下沿着脊背捋着他的毛,探头看时,繁茂的森林之上红色的月亮还是那么刺目。

小胡狼忽然又一声凄绝的惨叫,实在受不住了张口就要去咬藏马的尾巴。藏马内心嚎了一句卧槽却并没有摇开尾巴,但疼痛意外的没有到来。——他只是轻轻的含着,小爪子即使在地上挠到破裂出血也没有用牙齿咬下去。

藏马愈发的想见见他的模样了。

 

天色泛白的时候,那曾经光滑亮泽的皮毛散乱着搭在身上,只消轻轻抖动便散落地上,飘去风中,露出下面光溜溜的少年模样。

少年生着俊朗的脸结实的身体,长长的头发倔强地乱翘着不肯服帖。

此刻正枕着藏马的膝头安然的睡着。

 

少年说他叫幽助。嘴巴咧得大大的,见牙不见眼的。

他们在获得人形的同时也会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小胡狼长成的少年名字叫幽助。

 

幽助蜕化得很干净,不像藏马还保留着兽耳与尾巴,幽助的身上几乎看不出来任何兽形的特征了。但藏马知道幽助的蜕变还在继续,他的身上偶尔会闪现黑色的纹络,虽然想要仔细看时却什么都没有,但藏马知道那不是幻觉。

黑色的魔纹犹如一场铺天盖地的阴翳,一刻不停歇的蚕食着他的天空。这个时候藏马才第一次发觉幽助总有一天会离开,离开这片远离尘嚣的愚者之森,走过荒凉又漫长的智者之原,走入那个美丽又残酷的滚滚浊世。

 

 

所以当来自北方的使者前来迎回自己的王子时,藏马一点都不惊讶。

那一天,不速之客杂乱又匆忙的脚步踏碎了好多好多的血桐叶。

 

他们说先王崩殂无以为继,他们说三国将乱大厦欲倾。

藏马说这跟我没有关系。

所以他们将幽助从他身边带走剩下了他一个人。

 

红色的月光依然如常,藏马在洞口生起火来。枯枝在火堆中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同他活过的那久远的年岁是一样的,看啊,他就是这样的活了一千年,再这样活一千年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可是终究再没有那样一只小胡狼崽子,会在他身边撒欢,搅动火屑散得到处都是,把他白色的衣角燎出星星点点的焦黄;会把那湿漉漉的小鼻子蹭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挠得他禁不住地笑。

也再没有那样一个少年,长发散乱,笑起来见牙不见眼。

他也再不会去捡那些毫无自觉的食物了。

 

“哟!在想什么?”

藏马抬头,看见那已离开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墨色的纹络已经长成,盘踞在少年蜜色的肌肤上,刚猛又大气。

其实根本不用去看,从幽助再次踏入这片愚者之森的时候他就已经嗅到了那被流连的风所带来的熟悉的味道了。他嗅到了,那株血桐也嗅到了,满树的枝叶在月下缱绻舒展。

“在想你又回来做什么?”

“我可是胡狼啊!”

“哦?”老狐狸轻挑着眼角,装作不在意。

少年嬉笑着靠近,突然发力,犹如捕获猎物般的将他扑倒在地,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颈窝。

“胡狼一辈子可是只能有一个伴侣的,你可不能把我抛下!”

被挠到了痒处,老狐狸咯咯的笑了起来。

 

藏马透过幽助杂乱支楞着的头发,望着洞外高悬的红月。

三国的制衡即将打破,魔界维持了千年的平静马上就会烟消云散,还原成那血墨绘成的曾经。可这些跟他没有关系,他只不过是一只愚者森林中的狐狸罢了。

远离尘世,不受烦扰。

 

火堆被搅散,星星点点慢慢凝成焦炭,最终归于泥土。

 

夜将尽,只余下一声满足的叹息。

 

 

——end——

2015-3-28 16:32:43

 


给幽仔晚了一年的生贺到底还是迟到了……

脑洞来自动物世界“胡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总之,呵呵吧

存梗 刚刚梦到的幽藏,小炖肉



颗颗,梦境开始。


你说,人生如一梦,梦中一相逢。


他住的地方芳草成茵,繁花锦簇,曲水蜿蜒,淡淡薄雾。

那一日他收到故友将来的消息。

花开了,宛若绽于唇角的笑窝。


他来时,踏过如茵芳草,穿过锦簇繁花,涉过蜿蜒流水,拨开袅绕薄雾。


亲吻。拥抱。纠缠。

他的手和他的手,他的唇与他的唇。

他的手轻柔抚弄他的背脊,他的唇细密碾过他的胸膛。

……


早晨来临的时候他起身离开,隔着蓬勃的草木与明澈的请渠同他说再见。


在久远到不知名的年岁里,细雨霏霏的街头,执拗又彷徨的少年遇见那彼时还留着短发的孩子。


——这么文艺lo主一定是有病——


——等等这年龄差不对啊!


颗颗,好久没做这么清晰的梦了,还有头有尾特完整

虽然也没啥剧情,就是小肉

肉部分是漫画分镜的形式,所以lo主有点词穷,就这样吧

对了,回忆场的藏其实还穿着水红色的裙子o(╯□╰)o

lo主还拉了近景研究了半天那裙子的构造【上帝视角就这么任性【重点呢?!


有点觉得我现在的行为就是自己吃了满嘴油然后还要拿出来显摆却偏又说不出我吃了啥︿( ̄︶ ̄)︿【揍